曲轅犁、水車、活字印刷術、造紙坊……全都知道。
而且聖上不但沒有追究,反而替王家安排好了一切。農事改良司的擋箭牌,工部名義的最終推廣,每一步都替他們想好了。
陳天潤翻身上馬,往長寧街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跟嫂子說一聲。
造紙坊的事,聖上己經接手了。
御書房裡,梁嵩重新拿起硃筆,翻開一本奏摺。
看了兩行,他忽然停筆,自言自語了一句。
“做好自己的事,別的交給天意……”
他搖了搖頭,嘴角彎了彎。
“天意不天意且不說。朕這個皇帝,總不能讓天意替朕幹活。”
回到長寧街的府邸時,李冰也在家,看到陳天潤回來:“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陳天潤脫下官服,說道:“夫人,咱們去大哥家一趟。”
李冰見他神色凝重,也不多問,立刻吩咐下人備車。
馬車上,陳天潤把御書房裡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冰。李冰聽完,也是一陣心驚。
“嫂子這一回,是要動世家的命根子了。”李冰低聲道,“陛下這步棋走得高,用工部做掩護,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是啊。”陳天潤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嫂子從來不想跟朝廷要什麼,可她做出來的事,哪一件不是驚天動地。這回有陛下親自佈陣,咱們王家,算是真正上了這艘大船。”
馬車在長寧街東頭的王府門前停下。
王天放早上還未去軍營,正在院裡教王雲舒練刀,看到陳天潤夫妻來了,收了刀迎上前。
“天潤,弟妹,怎麼過來了?”王天放擦了擦汗。
陳天潤沒廢話,低聲道:“大哥,嫂子在嗎?”
王天放一看他的臉色,立刻把刀遞給王雲舒:“雲舒自己練會兒,爹跟你小叔去屋裡說話。”
正廳裡,王金珠正在翻看下河村賬本,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不僅王天放來了,陳天潤和李冰也一起來了,而且臉色都不尋常。
“天潤,冰兒,坐。”王金珠放下賬本,讓丫鬟上了茶。
陳天潤沒坐,神色中透著幾分愧疚,從懷裡掏出那張御書房裡帶出來的宣紙和密旨,放在桌上推到王金珠面前。
“嫂子,對不起。”陳天潤聲音低沉,滿含歉意,“今日面聖,陛下什麼都知曉了。不光是太子昨日回宮稟報的造紙坊,還有之前的蜂窩煤、曲轅犁、水車,甚至活字印刷術……陛下全都查得一清二楚。臣不敢欺君,只能如實交代,說這些皆是出自嫂子之手。”
王金珠的手一頓,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她沒有急著看,反倒先抬頭看了看滿臉緊繃的陳天潤,隨即輕笑了一聲,眉眼間一片豁達。
“這有什麼可道歉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坐下。”王金珠溫聲道,語氣裡透著從容,“這些東西一樣接一樣地拿出來,動靜那麼大,牽扯又廣,本來就經不起查。陛下是天下共主,手眼通天,若是連這都察覺不到,那才叫奇怪了。咱們行得正坐得端,知道了便知道了,沒事。”
聽到這話,陳天潤心裡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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