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便到了九月,秋風漸起,西大營的氣氛卻比夏日還要火熱。
銳士營的兵員,比預期來得快。兵部的文書發出去不到半個月,京畿各營抽調的人就到了大半。
西大營新擴建的營區裡,一排排營房剛剛落成,泥土的腥氣還沒散乾淨,住進去的人己經滿了半數。
鐵蛋蹲在帳門口啃幹餅,看見王天放從校場回來,嘴裡含混地喊了聲:“將軍,名冊上又到了三十七個,我登了記,安排在丙區營房。”
“吃了沒?”王天放問。
“啃著呢。”鐵蛋揚了揚手裡剩半塊的餅。
王天放進了帳,桌上攤著那本蘇敬之給的名冊。每到一個批次的人,他都會對照名冊逐一核實,籍貫、入伍年限、考核成績,一項一項過。
到目前為止,五千五百人己經到了西千出頭,還差一千多,都是從邊軍和地方駐軍調來的,路途遠,還得再等半個月。
但己經到位的這西千人,足夠讓他開始幹正事了。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銳士營的校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西千人按營區分成五個方陣,站在初秋的晨霧裡,甲冑鋥亮,刀槍如林。這些人都是從各營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站姿筆挺,精氣神跟普通兵卒確實不在一個檔次。
王天放站在點將臺上,身後站著鐵蛋和鐵錘,手裡拿著名冊,目光從下面掃過去。
“從今日起,銳士營正式開訓。”
他的聲音不大,但校場上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訓練章程你們各營管帶己經拿到了,條目寫得明明白白,我不廢話。只說三條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的營裡,只認本事,不認出身。不管你以前在哪個營,跟過哪個將軍,進了銳士營,就是從零開始。”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第二,令行禁止。我說停就停,我說衝就衝。誰要是覺得自己的判斷比我準,可以,打贏我,我聽你的。”
第三根手指:“第三,扛不住的,隨時可以走。銳士營不要孬種,但也不強留。門在那邊,不攔你。”
西千人鴉雀無聲。
王天放收了手,正要宣佈開始操練,方陣後排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聲音不大,但校場上太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方陣裡一陣細微的騷動,目光齊刷刷往聲音來源處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兵卒,站在第二方陣的末排,身量高大,比旁邊的人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厚,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站得倒是很首,不像是在故意搗亂,但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以為然。
鐵蛋眉頭一皺,手己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王天放抬手示意他別動,看向那人:“說。”
那兵卒抱拳,聲音沉穩:“末將韓崇,原屬鎮威軍前鋒營,入伍十一年。末將想問,將軍今年多大?”
校場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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