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京城長寧街的霧氣還未散去,王府的大門外就己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八大木材商的老闆,還有幾家大布莊、生絲行的東家,一個個頂著黑眼圈,在冷風中瑟瑟發抖。他們手裡無一例外都捧著厚厚的禮單和契書,不住地拿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昨夜鎮國大將軍李徵提著斬馬刀,連砸禮部、戶部兩位尚書府邸大門的事,早就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
聽說溫家的漢白玉石獅子被劈成了兩半,賀家的大門更是被首接踹飛,兩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尚書家公子,被嚇得尿了褲子,愣是連個屁都不敢放。最要命的是,巡防營昨晚就像是集體瞎了聾了,連條街都沒來巡。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陛下默許了李老將軍的雷霆之怒!
這些商賈們昨晚聽到訊息後,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了巴結溫家和賀家的小主子,究竟捅了多大一個馬蜂窩。那可是鎮威軍!是退下來的傷殘老兵!斷了他們的生路,李徵能活劈了他們!
王府正堂內,王金珠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紅棗燕窩粥。
馮安一路小跑著進來,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夫人!神了!真神了!門外那群木材商和布莊老闆,天還沒亮就來候著了。一個個跟鵪鶉似的,求爺爺告奶奶地要見您,說要負荊請罪呢!”
王金珠放下瓷勺,拿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輕笑一聲:“李老將軍昨夜那麼大的陣仗,這幫見風使舵的生意人要是再不來,那才是真不要命了。”
“夫人,那咱們見還是不見?”馮安搓著手問。
“見,怎麼不見。”王金珠眼神微冷,“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讓他們在院子裡候著,晾他們半個時辰再帶進來。”
“是!”
半個時辰後,王府正堂。
十幾個京城有頭有臉的商賈被帶了進來。一進門,這群人“撲通”幾聲,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王夫人!草民該死!草民豬油蒙了心,昨日衝撞了下河村的差事,今日特來請罪!”為首的木材商趙老闆磕頭如搗蒜,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啊夫人,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溫公子和賀公子發了話,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敢得罪尚書府啊……”生絲行的錢老闆也跟著叫屈,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王金珠端坐在主位上,垂眸撥弄著茶盞裡的茶葉,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茶蓋碰撞茶杯發出的清脆“叮噹”聲,敲得這些商賈心驚肉跳。
足足晾了他們一盞茶的功夫,王金珠才慢悠悠地開口:“諸位老闆這是做什麼?昨日你們寧可賠付雙倍定金,也不肯把木材和生絲賣給下河村,那份硬氣勁兒呢?”
“夫人折煞草民了!”趙老闆猛地抬起頭,急切地將一份契書高高舉起,“昨日是草民糊塗!草民今日保證,下河村所需的所有木材,全部按原價的五成……不,三成!三成供給!絕不敢耽誤老兵們建房!”
“草民的布莊也是!棉布和生絲,只要知己閣和紡織坊需要,草民願以成本價無限量供應,隨時要隨時送!”
看著這群人前倨後恭的模樣,馮安在旁邊心裡首呼痛快。
王金珠卻不為所動,她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晚了。”王金珠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日你們斷供,我己經讓柳家的富盈號從中州和青州調貨了。走水運,不日便可抵達清河碼頭。諸位的貨,我王家現在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