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該作何心情,但總歸是問出點東西來。
梔花輕扯她衣角,見她看過來又慌忙鬆開:“主人,現在您可以跟我走了嗎?再不離開,時辰一到,真就來不及了。”
可惜宋杳拒絕得還是十分乾脆利落:“不用了。”
梔花不解:“為什麼?”
宋杳笑說:“你們樓主好不容易請我過來,沒見到面就走,豈不是有點不禮貌?”
梔花尖聲道:“可您明知道他們對您不懷好意!”
梔玉拉住她的手,梔子花香將她籠在當中,楚楚可憐地仰頭看她:“主人,您不能再死一次了。”
兩人將她纏在中間,皆是一副要落淚的模樣。
宋杳辨不清他們的真心,嘆口氣,手中摺扇輕搖,邁步從兩人當中走出去:“既然要留在永安樓,既然要為妖做事,就不要在我身上節外生枝。”
天樞境對妖祟的容忍度過低,當初梔花梔玉雖被沈卻山收留,待在挽春樓謀了條生路,卻也因著挽春樓修士太多,不得不步步為營小心翼翼。
眼下兩人進永安樓,未必不是個好出路。
而且,先前來的路上,她讓千緣莊在外的修士幫忙查了點東西。
這兩人現在是南海境挽春樓的掌事,算是唯二不隱瞞自己身份的侍主。
只不過行蹤不定,即便知道他們是誰也找不到他們的具體位置和情況。
他們在挽春樓做的事不少,為永安樓做的事也不少。
能坐到這個位置,顯然並非全受脅迫。
推門出去前,宋杳步子一頓,微微偏頭道:“乖一點,今日就待在此處,可以做到嗎?”
分明頂著一張漂亮沒有攻擊性的臉,分明是溫溫和和的聲音,卻讓兩人心神微顫,不由自主停在原地。
梔玉梔花留不住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出去。
外頭喧鬧聲又湧進來,她搖著扇子晃晃悠悠的,像個真來此地尋歡作樂的紈絝子弟,似乎完全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危險。
梔玉瞧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梯拐角處,恍然間想起那年冬日第一次見她的模樣。
那時她和梔花是小牛村村尾隨意生長的兩棵梔子樹。
和旁的只在春末開花的梔子樹不同,他們常年開滿梔子花花香馥郁,花香還有治癒人的功效,不少人慕名而來。
來的人一多,村民做起生意賣起梔子花,賺得盆滿缽滿,小牛村也跟著改了個名,叫梔香村。
但梔子花開得再快,也不如他們賣的快。
時日一長,她和梔花被採摘過度,花香收斂不少,治癒的效果也變差許多。
新鮮感過去,來梔香村的人慢慢變少。
起初還圍著他們轉,奉他們如天上神仙的村民跟著變了臉,時不時失望地站在樹下唉聲嘆氣:“怎麼就不開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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