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曜低頭看了看地上兩個焦黑的人影,抬腳輕輕踢了兩下:“來,你們看看這是誰。”
眾人這才將注意力從拂塵柄上移開,湊近了細看。
兩人都被雷劈得面目焦黑,衣衫碎裂,乍一看就是兩團黑炭。
曾叔常蹲下身子,撥開黑衣人臉上焦糊的亂髮,越看越覺得眼熟,又伸手擦去他額角的一片黑灰,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喊道:“蒼松!”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水月大師上前一步,低頭細看,臉色驟變。
田不易也擠過來,瞪著地上那張焦黑的臉,確認是蒼松無疑,抬頭時滿臉不可置信。
商正樑和天雲道人面面相覷,又同時看向地上另一個被劈成焦炭的和尚——一身殘破僧袍,雖然燒得不成樣子,但殘餘的布料紋路和佛珠殘片分明是天音寺的樣式。
蒼松首座,半夜三更,一身夜行黑衣,跟天音寺的和尚在青雲山腳下鬥法——在場沒一個是糊塗人,這一身行頭擺在眼前,事情的性質己經不用多說了。
道玄面色鐵青:“蒼松?祖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方曜不緊不慢:“今日我雲遊至附近,就在昨日深夜,聽見山下有人在鬥法,便跟上去瞧了瞧。起初我以為是哪個魔道高手和天音寺的和尚打起來了,又是魔氣森森又是七尾蜈蚣的,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田不易下意識介面:“怎麼著?”
東方曜掃了眾人一眼:“這魔道高手竟然使出了神劍御雷真訣。我便將兩人一併擒下,帶來問問——什麼時候魔教中人也學會青雲門的鎮山真訣了?”
殿中氣氛驟緊。
神劍御雷真訣是青雲門不傳之秘,魔教中人使出來——
更可怕的是,七尾蜈蚣這東西,在場幾人都聽說過,那是魔教煉血堂的毒物。
東方曜往後退了一步,把場地讓給他們:“想問怎麼回事?首接問他不就得了。”
道玄面色沉重,俯身將一股真氣渡入蒼松體內。
片刻之後,蒼松咳出一口濁氣,眼皮顫動,緩緩睜開。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大殿頂部的樑柱,然後目光一一掃過圍在身邊的眾人——道玄、曾叔常、商正樑、水月、天雲、田不易,哎終究是躲不過了,藏不住了。
蒼松從地上爬了起來,站首了身子。
道玄看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顫抖:“師弟,你這是為何啊。”
蒼松沒有躲避道玄的目光。
他雙目漸漸赤紅,嘴角扯出一抹慘笑,忽然像是卸下了壓在心頭幾十年的巨石,再不掩飾,再不隱忍,厲聲開口:“道玄!我隱忍幾十年,你當真以為我心甘情願?”
道玄面色沉冷:“蒼松,你失心瘋了?”
“瘋的是你!”蒼松放聲冷笑,手指死死指向道玄,“當年萬劍一師兄,為青雲立下蓋世功勞,一身劍道天下無雙,就該死嗎?”
萬劍一這三個字一齣口,殿中所有人面色齊變。
蒼松滿腔怒火盡數爆發,聲音嘶啞如困獸嘶吼:“身不由己?好一個身不由己!你夜夜身居通天峰,享受各派敬仰,可曾記得萬劍一師兄?我與他一同拜師,一同修行,眼睜睜看著摯友被門規活活葬送!這些年我表面維持體面,心底這口氣,一刻也沒有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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