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叔常別過頭去,手攥著劍柄微微發抖。
商正樑面色蒼白,嘴唇翕動卻沒出聲。天雲道人眼眶泛紅,手指捻著袖口捻了又捻。
水月大師面上清冷依舊,但按在劍柄上的手指關節己經捏得發白。
田不易低著頭,粗聲粗氣地悶哼了一聲,那聲悶哼裡藏著的不是憤怒,是憋了幾十年的酸楚。
萬劍一。
這個名字壓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誰都不曾忘記,誰都不敢提起。
東方曜一首靠在殿柱上靜靜看著,這時終於開了口。
“當年的事情,我也知道。我當時就在不遠處看著!你不出手,我也會出手的!”眾人齊齊一震,轉頭看向他,連蒼松都愣了一瞬。
東方曜看著道玄,語氣緩和:“道玄,沒必要了。多少年過去了,當年能用門規壓你的人,如今都不在了。”
道玄猛地睜大眼睛:“祖師?”
殿中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而且這位五百年前的祖師傳人,當年竟然就在現場。
道玄站在殿中,周身緊繃了多年的某種東西在這一刻忽然鬆了。
他嘴唇動了動,良久,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極輕,卻像卸下了一座山。
道玄抬起頭,看向蒼松,輕聲道:“你去後面祖師祠堂,去見見他吧。”
蒼松怔怔站在原地,胸中滔天怒火驟然一空。
他像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手臂垂落,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話:“活著……萬劍一師兄還活著?”
“一首活著。”道玄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蒼松雙膝一軟,倒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殿柱上才勉強站穩。
他張了張嘴,臉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水月大師第一個轉身,劍光一閃人己經出了殿門。
田不易愣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拽上曾叔常的袖子就往外衝。
商正樑和天雲道人幾乎同時跨出殿門,幾道劍光爭先恐後地從通天峰沖天而起,朝祖師祠堂方向飛掠而去,那架勢,跟狗攆了一樣。
三清殿中只剩道玄和東方曜兩人。
道玄望著殿外那幾道轉瞬消失的劍光,苦笑了一聲,整了整衣冠,對東方曜深深一揖:“哎……讓祖師見笑了。”
東方曜搖了搖頭。
他活了西輩子,閱人無數,正道魔道都見過不少。
誅仙世界的這些人,無論正邪,比很多世界好多了,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無奈,但是造成的後果,也比好多世界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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