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琳生性清冷傲骨,半生殺伐浮沉,素來不擅溫情,更不擅長與晚輩孩童打交道,表達情意向來笨拙寡言,縱使心中萬般波瀾,面上依舊清冷沉靜,無從開口。
而奧黛塔性子堅韌執拗、外冷內執,傲骨藏心、不肯低頭,縱使滿心疑問,也絕不願率先示弱輕言。
兩人就這般靜靜佇立相望。
目光糾纏,心緒千迴百轉,百感交集,最終卻只剩一室沉默無言。
看著兩人僵持不語、緣未盡、話難開的模樣,秦老闆輕輕乾咳一聲,打破滿室靜默,開口解圍:“看來天意不絕舊緣,你二人執念未盡、緣分未斷。”
“此間尚有正事待談,你們二人的私怨,不必在此僵持。移步隔壁靜室,慢慢細談,解開前塵誤會便好。”
羅莎琳聞言,清冷眼眸微動,微微頷首。
她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側身輕步示意隨行。奧黛塔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快步跟上她的身影,二人一前一後,悄然退出雅間。
隨著房門輕輕合攏,屋內徹底清淨。
方才糾纏不散的舊緒盡數褪去,雅間之內,最終只餘下秦老闆、達達利亞與侍立一旁的珠兒三人。
氛圍瞬間沉靜,談判也應在此時進入正題。
“不必迂迴客套,開門見山吧。拿出至冬的誠意,讓我看看,你們願意為草神之心付出什麼代價。”
達達利亞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失笑,挑眉問道:“秦老闆,哪有您這樣談判的?慣例不都是您先報價,我再權衡砍價、互相拉鋸嗎?這般首接讓我拿出全部的籌碼,好歹也給我點周旋的餘地呀。”
“何必這般麻煩。”秦老闆輕輕搖頭:“草神之心留在我手中,本就是一件無用之物,徒留一份因果牽絆而己。”
“我願意拿出交易,本就是為了置換你們至冬的籌碼、謀求實際利益。但此物於你們而言,其關鍵性不言而喻。”
“利弊輕重,你我心中皆明,不必揣著明白裝糊塗。”
達達利亞眼底鋒芒微閃,故作拿捏姿態,試探道:“老闆這般篤定?你就不怕我們,終選擇放棄交易、轉身不要了?”
這話威懾旁人尚可,對秦老闆而言,卻毫無分量。
他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你當真以為,我會缺你們至冬這點東西嗎?”
“一顆草神之心而己,說來貴重,於我而言卻不值一提。就算爛在我手裡,這份因果我也承接得起。”
達達利亞一時語塞,只得苦笑搖頭,徹底收起拿捏試探的心思,退而求其次,試圖討一份情面:“行行行,您底氣最足!”
“看在鍾離先生昔日情面的份上,給個友情價吧?鍾離先生常年在北國銀行支取摩拉,也算與我們淵源不淺,這點薄面,總能給吧?”
聽聞此言,秦老闆首接擺手,語氣乾脆利落:“鍾離支取的摩拉,是他與北國銀行的糾葛,與我秦玄機、與啞舍毫無干係。”
“公私分明,交易便是交易,無關人情舊故。”
他微微前傾身子,笑意淡去:“不必再浪費彼此時間。我剛出關,俗事繁雜、百務待理,沒空陪你在這裡拉扯。”
“我讓你拿出籌碼是給你們機會。若是連足夠的誠意都沒有,這場交易便不必再談。反正於我而言也沒什麼損失。”
達達利亞深知眼前之人所言非虛——這位歲月天尊,從不需要遷就任何人,願坐在此間談判,己然是極大的情面。
他斂去玩笑神色,神情鄭重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封封緘嚴密、燙印著至冬女皇冰紋的檔案袋,推到秦老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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