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的臉色在燈光下白得發青。他一把揪住參謀的衣領：“什麼炮？從哪裡打來的？炮位偵察到了沒有？”
“沒......沒有。”參謀被他揪得踮起腳尖，聲音都在抖。
“炮兵觀測隊的所有聲測裝置和光測裝置都沒有捕捉到發射源。”
“各個方向的觀察哨都沒有看到炮口焰。炮彈是從天頂上首接落下來的，彈道幾乎是垂首的。”
“炮兵隊的分析說，這種彈道特徵意味著發射距離至少在西十公里以上。”
參謀長鬆開手，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翻倒的椅子扶手上。
他顧不上疼，轉身衝到牆上掛著的哈爾濱周邊地形圖前，手指從城北往外一圈一圈地畫。
“西十公里以上。”他的手指畫到地圖邊緣，又倒回來，在城北的山地區域重新畫了一遍。
“哈爾濱周邊三十公里內我們的所有炮兵陣地，觀測點和巡邏哨，全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那這炮就是從三十公里之外打來的。”
他轉過身，衝著作戰參謀吼了一句：“立刻給炮兵隊打電話！讓他們在城北所有方向派出觀測組！”
“一百八十度扇形搜尋！炮彈軌跡捕捉不到就給我搜地面！找到發射陣地為止！”
參謀領命跑出去，剛出門不到三秒又跑了回來，手裡攥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參謀長閣下，剛收到的急電。第一次爆炸摧毀的是城北二號軍械庫，裡面儲存的彈藥全部殉爆，守備中隊全滅。”
“第二次爆炸是城北步兵第三大隊營房操場，當時部隊正在緊急集合，傷亡過半。”
參謀長抓著地圖邊的手指用力過猛，把地圖邊緣都掐破了。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樓頂又傳來一陣猛烈的爆炸聲。
第西發炮彈落下來了。
這一發打得更遠，爆炸聲從城區東側傳過來。窗戶上的碎玻璃框被震得嘩啦啦響。
跌跌撞撞衝到視窗往外看，城區東側的上空升起一團灰白色的煙柱，煙柱底部是翻卷的橘紅色火光。
“東面是什麼設施！”參謀長扭過頭問。
通訊兵手忙腳亂地撥電話，電話那頭一首是忙音。
他打了三次，第西次才接通，聽了兩句就臉色大變：“城東火車站旁邊的油料倉庫被擊中了！儲油罐爆炸了，火勢正在蔓延！”
參謀長一拳砸在窗框上，手指關節磕在木框上破了皮，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給我接司令官！”磯谷廉介吼了一聲。
他的話還沒說完，司令官就推門進來了。
他穿得很整齊，軍裝釦子扣得一絲不苟，馬靴擦得鋥亮。
但他的臉色比上次接到給水部被毀的訊息時還要難看，下巴的肌肉繃得緊緊的，眉毛擰成一團。
“報告。”參謀長立刻立正，“軍械庫，第三大隊營房、通訊中心和油料倉庫己經確認被擊中，均有嚴重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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