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先頭部隊是在下午三點多到的。
不是從正面來的，是從側翼繞過來的。
土黃色的軍裝在蘆葦叢中若隱若現，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鬼魂。
輕重機槍架在岸上的坡地上，槍口對準了江邊的人群。
迫擊炮架在機槍後面，炮手在裝填炮彈。
步兵炮被拖上了坡地，炮管昂著，對準了江面上那片空空蕩蕩的水域。
人群開始騷動了。
有人往江裡跑，有人往岸上跑，有人站在原地不動，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
守軍計程車兵們從人群中擠出來，端著槍，擋在老百姓的前面。
但他們的人數太少了，幾百個人面對幾萬個老百姓，面對鬼子的包圍圈，連塞牙縫都不夠。
韓朔蹲在燕子磯北側的一個土坡上，望遠鏡舉在眼前。
江岸上的人密密麻麻的，從望遠鏡裡看過去，全是人頭。
鬼子的機槍陣地已經架好了，迫擊炮的炮彈已經上膛了，步兵炮的炮手已經瞄準了。
只要一聲令下，這幾萬人在幾分鐘內就會變成屍體。
馬明遠蹲在他右邊，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畫面傳回戰術平板。
畫面上，鬼子的包圍圈正在收緊，土黃色的軍裝從三個方向壓過來，留出的唯一缺口是長江。
長江對面是江北岸，但江面上沒有船，一條都沒有。
他放下平板，抬起頭看著韓朔，嘴唇在發抖。
“隊長，至少五萬人。鬼子這是要屠殺。”
韓朔沒有回答，他按下通話鍵。
“各組注意，燕子磯方向，鬼子包圍了至少五萬守軍和百姓。輕重機槍，迫擊炮灰步兵炮全部架好了，準備屠殺。”
“我需要你們在三十秒內就位，把你們所有的紅箭12全部發出去，使用攻頂模式，這次不打坦克，打人。”
“雖然有些大材小用，但也夠鬼子喝一壺了。”
寅虎的聲音很平靜，只說了一個字：明白。
辰龍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狠勁：隊長，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丑牛的聲音最大：五萬人，不能讓鬼子這麼殺了。
韓朔鬆開通話鍵，把紅箭12的發射筒扛在肩上，開啟光學瞄準鏡，對準了坡地上那排機槍陣地。
機槍手正在裝彈，彈藥手在旁邊遞彈鏈，軍官站在機槍後面，舉著軍刀，嘴裡在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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