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壽富把椅子扶起來,坐了回去。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點著。
但他的手指在發抖,菸灰掉在了桌上,掉在了地圖上,掉在了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裡。
“中島君,那你說怎麼辦?那東西打不穿,那支武裝打不死,金陵城裡的百姓殺不得。”
“我們十幾萬帝國戰士,就這麼被十幾個人,一輛車牽著鼻子走?”
中島金田走到桌邊,坐下來。
“收縮防線,把部隊從城內的次要據點撤出來,集中到主要據點和交通要道。”
“減少巡邏隊的數量和頻率,避免不必要的接觸,那支武裝和那輛車的目標不是佔領地盤,是殺傷我們的有生力量。”
“我們收縮防線,減少暴露的目標,他們的機會就少了。”
吉住良人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我同意。把兵力收縮到幾個核心區域,形成互相支援的據點群。”
“一個據點受到攻擊,附近的據點能在幾分鐘內趕到。”
“那輛車再厲害,也只有一輛,我們用人海戰術,也能堆死它。”
谷壽富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整了整軍裝,拿起桌上的軍帽戴在頭上。
“我不同意收縮防線,收縮防線就是示弱,示弱就會讓那支武裝更囂張。”
“我們應該集中所有反坦克炮,在城內設伏,把那輛車引進伏擊圈,從四面八方同時開火。”
“它的裝甲再厚,也扛不住從多個方向同時打擊。”
中島金田抬起頭,看著谷壽富,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砸碎窗框的人。
“谷壽君,我們的反坦克炮打不穿它的裝甲。從正面打不穿,從側面也打不穿,從後面呢?我們不知道。”
“但就算能從後面打穿,你怎麼讓那輛車把屁股對準你的炮口?你的炮會飛嗎?”
谷壽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把軍帽戴正,轉身走出了指揮部。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中島金田看著谷壽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菸灰缸裡的菸灰被吹起來。
他看著窗外的金陵城,雲層很低,看不出是什麼時辰。
城牆的方向看不到,太遠了,但他知道那道牆在那裡,灰黑色的,佈滿了彈孔和炮痕。
吉住良人走到他旁邊,也看著窗外的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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