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膽子被那支武裝打沒了，你的脊樑骨被那支武裝打斷了，你不配穿這身軍裝。”
中島金田沒有動。
煙叼在嘴裡，煙霧從嘴角溢位來，噴在山田的臉上，灰白色的，帶著濃烈的煙焦油味。
山田被嗆了一下，直起身，後退了一步，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煙霧，咳嗽了兩聲。
他轉過身看著谷壽富，谷壽富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道被瓷片劃破的口子，血已經不流了，傷口四周的皮膚微微發紅。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纏在手上，動作很慢，一圈一圈地纏。
山田又轉過身看著吉住良人，吉住良輔靠在椅背上，手指已經不敲了，交疊放在小腹上。
“你們都不說話，你們都不動。你們就坐在這裡，看著那支武裝一個一個地把我們的人拔掉。”
“你們不是軍人，你們是木頭，是石頭，是泥塑的雕像！”
田中坐在角落裡始終沒有動。
他的茶杯也被掀翻了，茶灑了一桌，。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濺了幾滴墨汁，透過墨汁看著山田的背影。
那個背影在會議室裡走來走去，從窗前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到窗前，軍靴踩在碎瓷片上，咯吱咯吱響。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也咯吱咯吱響，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曲子。
“山田隊長，坐下吧。”田中的聲音響起。
山田停下來轉過身看著田中，田中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椅子倒在地上，他彎腰扶起來，放在自己對面。
“坐下，聽我說。”
山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盯著田中看了幾秒，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來。
椅子吱呀響了一聲，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睜開，看著田中。
田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上的墨汁。
他把眼鏡戴上，看著山田，每個字都像是在法庭上宣讀判決書。
“山田隊長，你想過我布的這些棋子，會被那支武裝發現嗎？我想過，從第一天開始就想過了。”
“那支武裝有我們不知道的偵察手段，有我們不知道的情報能力，有我們不知道的行動方式。”
“他們能發現我的棋子，只是時間問題，但我沒想到的是會這麼快，快到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還在喝茶的人，明天就消失了。今天還在彙報的人，明天就沒有訊息了。今天還在大街上走路的人，明天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這種速度，這種效率，這種人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山田隊長，你在德國學過嗎？”
山田沒有說話。
田中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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