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丟不起了（加更）
淮河南岸，鬼子第六師團的指揮部裡煙霧濃得化不開。
谷壽富站在地圖前面，手裡的鉛筆頭都快被他啃禿了，淮河防線的藍色箭頭密密麻麻。
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物資丟失的報告，手指捏著紙邊，紙邊都被他捏皺了。
他站在谷壽富身後，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間死寂的屋子裡，再低的聲音也能炸出迴音。
“師團長閣下，又一批物資丟失了，一個野戰倉庫，全部被搬空。糧草，彈藥，藥品，被服，什麼都沒剩。”
谷壽富沒有轉身，鉛筆頭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叉，畫到一半用力過猛，把紙戳了個窟窿。
他把鉛筆頭扔在桌上，轉過身，接過報告掃了一眼，上面已經堆疊了太多類似的記錄，每一個數字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把報告遞給旁邊的副官，副官接過去退到一邊。
“第幾次了？”
參謀長的嘴唇抖了一下：“師團長閣下，這個月，第十一次。”
谷壽富沒有發怒，也沒有拍桌子，甚至沒有罵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睜開，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物資官呢？”
“槍斃了。”
谷壽富沒有再問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淮河方向傳來炮聲，悶悶的，從河面那邊傳過來，炸開，散了，又傳過來。
他在想，這批物資到底是怎麼丟的。
一個野戰倉庫，有哨兵，有巡邏隊，有圍牆有鐵絲網。
全副武裝的守備隊，從倉庫門口排到營房門口，一晚上，倉庫搬空了，守備隊連個響動都沒聽到。
第十六師團的電報比第六師團的晚到幾個小時。
中島金田接到物資丟失報告的時候正在吃午飯，飯菜本來就不豐盛。
他把碗筷放下，把報告拿起來看了一遍，擦了擦嘴，把報告疊了兩下塞進口袋裡，繼續吃飯。
參謀長站在旁邊等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師團長閣下，不處理嗎？”
中島金田把碗裡的飯扒拉乾淨了才開口。
“你讓我怎麼處理？物資官？槍斃了一個，又槍斃了一個，槍斃到第十一個的時候，我拿什麼跟大本營交代？”
“報告上寫著被搬空的，不是被炸燬的，不是被燒燬的，是被搬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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