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住良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敲得毫無節奏可言。
“但那支武裝在金陵，金陵離徐州幾百公里。他們出現在這裡，難道他們放棄金陵了？”
三個人沉默了。
谷壽富低頭看地圖，中島金田抬頭看天花板，吉住良人盯著自己敲桌面的手指。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久，久到那根菸燒到了濾嘴燙了中島金田一下，他才回過神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中島金田先開的口。
“放棄沒放棄金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除了他們，沒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一個倉庫，幾十噸物資，一夜之間搬空，不留痕跡。”
“這種事，不是人力能為的，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谷壽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嘩嘩作響。
“也許放棄了，也許沒有。也許那支武裝不止一撥人，也許他們真有分身的能力。”
“但眼下，物資不能這麼丟下去了，再丟，部隊沒法打了。”
谷壽富轉過身走回桌邊，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搖了搖手柄。
“接滬市，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電話那頭接通了，谷壽富把情況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谷壽富以為線路斷了。
然後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帶著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困惑：“知道了，大本營那邊，我們會彙報。”
電話掛了。
谷壽富把聽筒放回話機上，手指在話機上停了一下。
三個師團長並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低，分不清是雲還是煙。
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暫設在滬市。
不是不想進金陵，是不敢進。
金陵城裡有幽靈，能打穿鋼板的槍，能擊落飛機的炮，能在枕頭邊放紙條的幽靈。
派遣軍司令官把電報看了一遍，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電報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看不懂了。
那支武裝同時出現在金陵和徐州，這不可能，但物資在丟，三個師團長不可能同時撒謊。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搖手柄。
“接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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