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馬明遠蹲在韓朔行軍床旁邊：“隊長，今天是八月一號。”
韓朔睜開眼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八月一號，怎麼了？”
馬明遠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但那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從每個字裡往外冒。
“建軍節，不對，現在應該叫工農紅軍成立紀念日。”
“咱們是軍人，雖然是後來的軍人，但根在那兒，今天這個日子，得乾點什麼。”
韓朔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把被子推到一邊，披上外套：“你的意思是，用那門炮，給鬼子送份禮？紀念一下？”
馬明遠猛地點了一下頭：“打一艘鬼子的戰艦，長江上鬼子還有內河炮艦，在這段江面上來回巡邏。”
“我們的PLZ-05B射程一百公里，從金陵附近找個開闊地。雖然打不到長江出海口，但打長江上的內河炮艦，跟打靶一樣。”
韓朔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正房的門，歪脖子樹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搖晃。
寅虎蹲在水井旁邊洗臉，卯兔檢查著狙擊步槍，辰龍在臺階上擦轉管機槍，申猴靠在牆角手裡拿著那個筆記本，酉雞蹲在他旁邊。
巳蛇在院子裡練體能，未羊和他一起，丑牛在正房門口做拉伸，戌狗和亥豬在廂房裡擦槍。
所有人都醒了，所有人都在聽。
韓朔轉過身：“今天八月一號，工農紅軍成立紀念日。”
“我們出城，找片開闊地，用那門炮，打一艘鬼子的戰艦，給這個日子添個響。”
辰龍把轉管機槍收回子倉庫，從臺階上跳下來，臉上掛著壓不住的笑。
“隊長，早就該打了，那門炮在倉庫裡憋了好幾天了，也該讓它出來透透氣了。”
寅虎從水井邊站起來，把毛巾搭在井沿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隊長，長江上的鬼子炮艦，最近幾天活動頻繁。”
“從江陰到鎮江，從鎮江到金陵。每天往返一趟，上午從江陰出發，下午到金陵，晚上返回。打上午這一趟，時間正好。”
韓朔把筆記本接過去看了一眼，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江陰到金陵這段江面，彎道多，水流急，炮艦的速度不會太快。
從江陰出發到進入射程，大約需要兩到三個小時。
時間上完全來得及。
他把筆記本還給寅虎轉身走回正房，從子倉庫裡取出地圖鋪在行軍床上。
手指從金陵城的位置往東北方向劃，停在了一片丘陵地帶。
“出城以後，往這個方向走。這片丘陵，地勢開闊，人煙稀少，周圍沒有村莊，沒有道路，沒有鬼子據點。”
“火炮架在這裡，視野好，射界好，打完也好撤，分批出城，老規矩，穿便裝，走不同的城門，城外集合。”
所有人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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