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美的人員是分批到的。
輪船在朝天門碼頭靠岸，甲板上站滿了洋人，西裝革履的，卡其布探險服的，軍裝的，便裝的。
箱子裡裝的不是衣物，是儀器。
皮箱裡的東西連海關的人看了都搖頭。
蔣委員長站在官邸的窗前，看著江面上的船，數不過來。
侍從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委員長，英美法三國人員己經全部抵達，軍事顧問團駐在黃山，技術人員駐在南岸。”
“他們要求與我們的軍工部門對接，要求參觀我們的兵工廠，要求查閱我們的武器研發資料。”
委員長轉過身來：“給了嗎？”
侍從搖頭：“沒有。按您的指示，軍事顧問團只安排參觀，不安排對接。”
“技術人員只安排食宿，不安排交流，兵工廠不開放，武器研發資料不提供。”
“他們很不滿意，說要向本國政府彙報，美國政府己經提出了正式抗議，措辭比較嚴厲。”
蔣委員長走回太師椅坐下來，掏出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在昏暗的光線裡晃了晃。
“抗議，讓他們抗議，弱國無外交，我們弱，他們沒有把我們當外交物件，他們是來施捨的，是來掠奪的。”
“施捨給我們一些淘汰的武器，過時的裝備，就想從我們這裡拿走最核心的秘密。”
“鐵蜻蜓不是我們的，幽靈戰車也不是我們的，那門能從金陵打到江陰的火炮更不是我們的。”
“他們想拿的東西，不在我們手裡，但我們不能說沒有，說沒有他們不信，也不能說有，說有我拿不出來。”
“只能拖，拖一天算一天，拖到他們自己放棄，拖到那幾樣東西自己再出現，或者永遠不出現。”
侍從退了出去。
蔣委員長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煙叼在嘴裡，他想拒絕，把英法美的人全部趕走，但不能拒絕。
拒絕英法美，就有可能把他們推向德意日，一個小日本己經讓他焦頭爛額，再加上德意，他的政權撐不了多長時間。
英法美來了，至少能跟德意日形成平衡，用英法美牽制德意日，用德意日牽制英法美。這盤棋，他下得很累，但必須下下去。
重慶的碼頭上人來人往。
英法美的人員從船上下來，德意的密探在岸上等著，鬼子特高課的人混在人群裡，國民政府的情報人員也在暗中盯著。
西方人馬在碼頭上擦肩而過，你盯著我，我盯著你，誰都不先動手，誰也不先說話。
漸漸的，英法美的人員從重慶輻射出去，在金陵，徐州，滬市設立了好幾個辦事處。
他們的行動方式和德意不一樣，德意的人混在日軍裡，英法美的人單獨行動。
他們花錢僱當地人當嚮導，當翻譯，當保鏢，在金陵周邊的田野裡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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