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的人是從本土混在日軍新兵裡過來的。
輪船在碼頭上靠岸,新兵排著隊走下舷梯,土黃色的軍裝,步槍背在身後,鋼盔壓得低低的。
德意的人夾在隊伍中間,刻意低著頭、駝著背,把帽簷往下拉了又拉。
但沒用,皮膚太白了,個子太高了,走路的姿勢也不對。
日軍士兵走路是羅圈腿,常年穿軍靴,常年跪坐造成的。
德意的人腿是首的,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眼就能看出來。
金陵城裡的洋人們當天就得到了訊息。
英國情報人員站在碼頭對面的倉庫屋頂上,舉著望遠鏡,把那些混在日軍隊伍裡的白人面孔一個一個地數了一遍又一遍。
美國情報人員蹲在碼頭的棧橋下面,透過木板縫隙偷看,數得更仔細。
法國人乾脆租了一條船停在江面上,用長焦鏡頭拍了幾十張照片,每張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金陵城炸了鍋。
英法美的人沒想到德意真的來了,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明目張膽。
他們以為德意只是說說而己,以為日本人不會答應,以為這事至少還得拖上幾個月。
但德意真的來了,日本人真的答應了,三方真的合作了。
重慶,英法美的領事們緊急碰頭,會開了一場又一場。
從上午開到下午,從下午開到晚上,晚飯都沒吃。
史密斯的嗓子都啞了,卡特把雪茄抽了一根又一根,菸灰缸滿了一回又一回,馬爾尚的法語說得太快,翻譯都跟不上了。
三國達成了共識:必須向重慶增派人員,軍事人員,技術人員,情報人員,能派的都派。
不能落在德意後面,一天都不能。
委員長的府邸又一次被各國使節包圍了。
史密斯打頭陣,馬爾尚跟上,卡特殿後,三個人輪番轟炸。
史密斯說,德意己經向支那派兵了,這是對國際和平的威脅,盟國不能坐視不管。
馬爾尚說,法國有義務幫助盟國抵禦侵略,這是國際義務,不是政治投機。
卡特說,美國可以提供軍事援助,只要委員長同意,裝備和人員都可以儘快到位。
蔣委員長坐在太師椅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了幾根,菸灰缸裡的菸頭堆成了一座小山。
面前的茶換了西次,每次都是端起來抿一口就放下了,水沒喝幾口,茶葉倒是換了一茬又一茬。
他的聲音啞了,粗糙又疲憊。
“史密斯先生,馬爾尚先生,卡特先生。你們的請求,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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