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封鎖線撤了。
公路上的關卡拆了，鐵路上的哨兵撤了，水路上的巡邏艇也少了大半。
英法美的人從藏身的地下室，閣樓，倉庫裡走出來，站在街上，陽光刺得他們眯起了眼。
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金陵城清晨的空氣裡帶著一絲涼意，像被水洗過一樣乾淨。
英國人把那枚彈殼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來，絨布包了好幾層，開啟，彈殼在晨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
他看了幾秒，把彈殼遞給旁邊的人，那人接過去，看也不看就塞進了一個特製的鉛盒裡。
一枚彈殼換一條路，這筆生意不划算，但不得不做。
彈殼交出去了，換來了自由。
封鎖線撤了，他們能出城了，彈殼能送出去了，人也能活下去了。
但這三天，他們也是徹底想明白了，全都是套路，徹徹底底的套路。
美國人蹲在臺階上雪茄叼在嘴裡，煙霧從嘴角溢位來。
他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看了很久，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掐滅了。
“彈殼不是他們撿的，是人家故意放的，我們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是獵物。”
“人家放餌，我們上鉤，人家收線，我們被溜。從頭到尾，我們都在人家的手心裡攥著，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沒有人說話。法國人從牆角站起來，整了整皺巴巴的西裝，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走到英國人面前把鉛盒拿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聲音有點啞。
“開胃菜而己。硬菜還在後頭，彈殼是開胃菜，他們手裡一定有更好的東西，不是5.8毫米步槍彈，是炮彈。”
“鐵蜻蜓的炮彈，幽靈戰車的炮彈，或者是那門能從金陵打到江陰的火炮的炮彈。”
“給我們彈殼，是讓我們嚐點甜頭，讓我們知道他們手裡有好東西。讓我們著急，讓我們上鉤，讓我們出更高的價錢。”
英國人和美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法國人把鉛盒還回去，靠回牆上，閉上了眼睛。
英國倫敦，白廳。
電報是從滬市租界轉發來的，層層加密，從金陵到滬市，從滬市到香港，從香港到開羅，從開羅到倫敦，繞了大半個地球。
情報官站在首相面前，手裡拿著譯好的電文，手指在微微發抖。
電文的內容，能看懂，但更看不懂。
電文只有一句話，幽靈要和我們做生意，價格一個師的武器裝備，配套彈藥，備用零件，維修工具，外加一條同口徑的彈藥生產線。
首相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放在菸灰缸沿上，把電文接過去看了一遍。
他把電文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彈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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