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韓朔的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到了延安，我們會把東西放好。但要不要跟那邊的人接觸？哪怕留個字條？”
韓朔搖了搖頭：“不要接觸，不要留字條，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我們從哪兒來，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送這些裝備。”
“見了面解釋不清楚，不解釋又顯得可疑。所以不見最好。”
“東西送到，讓他們自己發現，自己研究，自己分配，他們會找到答案的。”
辰龍站在旁邊把轉管機槍從子倉庫裡取出來扛在肩上，槍管在陽光下反著光，又收了回去。
他看著韓朔，嗓門兒不大學了韓朔壓著聲調。
“隊長，步戰車怎麼走？從金陵到延安，一千多公里，走大路怕被鬼子發現，走小路怕步戰車過不去。”
韓朔把地圖從門檻上撿起來，在辰龍面前展開。
他的手指從金陵往北畫了一條線，畫得很慢。
“過長江，走浦口，往西北方向。避開蚌埠，避開徐州，從亳州，周口，漯河，洛陽、三門峽這條線走。”
“過了三門峽就是潼關，過了潼關就是陝西，到了陝西往北，經延安，延長，到了目的地。”
“大路儘量不走，小路儘量不挑，你開車，巳蛇負責觀察，路上遇到人，能躲就躲，躲不過，就闖過去，不要停車，不要交談。”
“如果必須要交火，那就用用最快的速度消滅敵人，然後消失，不留任何尾巴。”
巳蛇站得紋絲不動，聲音也很穩：“明白。”
韓朔轉向卯兔：“卯兔，你負責德械師的清單。路上要清點，不要弄混，德械是德械，英械是英械，法械是法械，三樣東西不能混。”
“子彈口徑不同，混了對於他們來說是個麻煩。”
“行。”
韓朔把煙叼在嘴裡，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雲，雲很多，一層一層的，像棉絮鋪滿了天。
“同根生，不是同路人，我們現在還不能走在同一條路上，但我們的路，終點是一樣的。”
“把這些裝備送到延安去，作為同根，作為後人，支援是必須的。”
“他們的苦我們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我們可以利用我們的優勢去幫助他們，想結束這場戰爭，不是我們十二人加上兩萬種子能做到的。”
“只是現在我們還不方便露面，等時機到了，自然就見了。”
寅虎立正站好，敬了個禮。
他的動作很標準，手指併攏，拇指貼緊食指第二關節，指尖抵在眉梢。
辰龍，卯兔，巳蛇也敬了禮，西個人的手掌在陽光下投下西道清晰的影子。
韓朔沒有回禮，伸手拍了拍寅虎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延安發訊號，一顆紅的。打完就走，不要停留。”
他沒有說保重，沒有說再見，因為該說的都己經說完了，他也無條件相信他的隊友可以順利完成這次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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