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打一仗，就在戰車上畫一道白槓。
從陝西到山西，畫了十幾道；從山西到山東，又畫了十幾道。
從山東到河南，安徽，再畫了十幾道，白槓密密麻麻，像百獸的花紋。
鬼子的情報系統瘋了。
第五師團長把報告往桌上一拍：“幽靈戰車不在金陵，在華北，從陝西一路打過來，打穿了整個華北戰場。”
“我們的部隊傷亡慘重，運輸線被切斷，士氣低落。以前是鐵蜻蜓在華東，幽靈戰車在金陵。”
“現在鐵蜻蜓沒出現，幽靈戰車跑到了華北，它們到底有多少輛？到底在哪裡活動？到底要幹什麼？”
第十六師團長接到報告的時候正在吃早飯，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很大。
他把筷子放下，擦擦嘴角，揹著手走到窗前。
“幽靈戰車進入華北。不是在金陵待得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跑到華北去了？”
“第十五師團在金陵幹什麼吃的？連一輛戰車都看不住？幽靈戰車出了金陵，他們都不知道。”
“要是幽靈戰車從華北再打回來，他們恐怕也不知道，廢物。”
寅虎坐在步戰車的車長位置上，車載螢幕上的地圖在緩慢移動。
辰龍開著車，巳蛇在副駕駛位上觀察，卯兔蹲在載員艙裡擦槍。
步戰車從安徽進入江蘇，從江蘇進入金陵地界。
車身上的白槓，密密麻麻，像一件迷彩服。
“這一路上，我們幫八路軍吸引了不少火力。鬼子的注意力都在我們身上，八路軍的壓力就小了。”
“尤其是華北，以前是鬼子掃蕩八路，現在是八路軍追著鬼子打。”
金陵城越來越近了。
步戰車停在一片樹林裡，寅虎從子倉庫裡取出便裝換上，灰布長衫，布鞋，氈帽壓得低低的。
辰龍換上便裝，長衫穿在他身上還是短了一大截，布鞋還是被撐得變了形。
巳蛇和卯兔也換好了。
步戰車收進了子倉庫，西個人從樹林裡走出來，朝金陵城的方向走去。
金陵城的城門洞還在，鬼子哨兵還在，英法美德的便衣也還在。
一切照舊，但他們帶回來的那一路風塵與硝煙，己經先他們一步，烙進了這座古城的每一塊磚縫裡。
小院的門開了。
寅虎跨過門檻走進去，院子裡的歪脖子樹葉子綠了大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韓朔從躺椅上站起來，看著寅虎的臉，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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