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人的回電比預想的來得快，也比預想的來得硬。
電文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裝備援助可以給，八路軍不要軍事顧問團和技術人員，蘇聯尊重八路軍的決定。
電文發過來的同時，集結的命令也發了出去。
數十萬部隊從中亞，西伯利亞，遠東軍區同時調動，鐵路，公路，水路，晝夜不停。
方向只有一個，蒙古，以及中蘇邊境。
副總指揮站在地圖前，鉛筆頭在手裡攥著。
圖上蒙古那一大片區域己被紅色箭頭佔滿，密密麻麻從北向南壓下來。
參謀長的聲音在窯洞裡顯得又低又悶，像隔著一層厚棉布。
“蒙古那邊，蘇聯的部隊己經到位了，邊境線上也有，名義上是換防，是演習，是正常調動。”
“但這幾十萬人壓在邊境線上，什麼意思，誰都明白。”
政委坐在條凳上，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他去年冬天犯了咳疾，一首沒好利索，醫生讓他少抽，他忍了幾個月，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在昏暗的光線裡晃了晃。
“裝備收了，人沒讓來，人家不高興了，幾十萬人壓在邊境線上，這就是不高興的表現。”
“行軍，換防，演習，挑不出毛病，大兵壓境，我們能說什麼？什麼都說不出來。”
副總指揮把鉛筆擱在地圖上，轉過身來：“狼子野心，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幽靈的那些裝備。”
政委把煙掐滅在鞋底上，咳了兩聲。
“不管他們惦記什麼，裝備到了我們手裡就是我們的。”
“蘇聯人給的東西雖然比不上英法美的先進貨，但比我們自己造的要強得多，比鬼子的也不差。”
“幾十萬人壓在邊境線上，短期內不會打過來，他們也不敢打。”
“英法美在南洋盯著，德意日在華東華南盯著。蘇聯人一動，英法美就會動，德意日也會動。”
“幾方互相牽制，誰都不敢先動手。”
副總指揮走到桌前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給幽靈發報。蘇聯的裝備到了，人是按照他們的意思沒讓來。”
“但蘇聯在邊境線上集結了部隊，意圖不明，讓他們也提防些。”
延安的電波在黃土高原的夜空中飛了出去。
重慶，委員長府邸。
蔣委員長坐在官邸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三份電報，英國，法國，美國各一份，措辭各不相同，意思卻一模一樣。
英國人說，英王陛下政府高度重視遠東局勢，願意向國民政府提供必要的軍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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