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解放的訊息傳出去的時候，天剛亮透。
從金陵到太原，從太原到長沙，從長沙到重慶，從重慶到延安。
電波在天空中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每一條線上都奔湧著同一個詞，金陵解放了。
第十五師團指揮部大樓的火還沒滅完，彈藥庫的殘骸還在冒煙，江面上炮艦的桅杆沉得只剩一截鐵管露出水面。
金陵城的百姓推開窗戶，看到街上穿灰布軍裝的戰士左臂上扎著白毛巾，槍口朝下，腳步輕快。
看到老百姓還會笑一下，那笑容裡有一股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輕鬆和驕傲。
金陵解放的衝擊波遠遠超出了金陵城本身。
還在長沙外圍苦戰的國軍聽到訊息後士氣大振，衝鋒號吹得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陣地向前推進了好幾公里。
八路軍各部隊也加快了進攻節奏，華北平原上的鬼子據點一個接一個地被拔掉，拔掉的速度比上個月快了一大截。
但鬼子不甘心。
金陵是華中戰場最重要的戰略支點，鐵路，公路，水路在這裡交匯，丟了金陵就等於丟了整個華中的補給線。
他們從江陰調了幾艘大型炮艦過來，想用艦炮把金陵城重新轟開。
但大型炮艦吃水太深，長江航道在金陵段有多處淺灘，大型炮艦根本開不進來。
只能開到鎮江就得停，剩下的路程靠小型炮艦和登陸艇慢慢往上蹭。
但自行火炮早在鬼子調兵之前就鎖定了江面，卯兔坐在射擊手位置上等了整整一夜。
天剛亮，鬼子的先頭部隊就出現在江面上，幾艘小型炮艦在前面開路，後面跟著十幾艘登陸艇，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江面。
卯兔按下了發射鈕。
火箭增程彈從炮管裡飛出去，在江面上炸開一朵又一朵巨大的水花。
鬼子的登陸艇像紙糊的一樣，被彈片撕成碎片，士兵從船上掉進水裡，在江面上撲騰了幾下就沉了下去。
小型炮艦掉頭就跑，但它們的速度沒有炮彈快，卯兔一發一發地打，炮艦一艘一艘地沉。
剩下的幾艘拼命往江陰方向逃，拖著黑煙消失在天際線上。
金陵城的新西軍是在解放後第三天到的。
隊伍從城南的城門進來，灰布軍裝，八角帽，步槍背在身後，步伐整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臉膛黝黑，眼角有皺紋，但腰桿挺得很首。
他走進金陵城的時候在城門洞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城牆上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沉默了片刻才繼續往前走去。
李城站在城門洞內側，穿著便裝，左臂上沒有扎白毛巾。
他看著隊伍進來，往前走了幾步，在領頭的那個漢子面前停了下來。
那人先開了口，帶著一口濃重的蘇北口音：“你就是李城同志？幽靈一師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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