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馬，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辰龍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手指在自己終端螢幕上笨拙地戳來戳去，他的手指太粗，經常按錯鍵，每次按錯就低聲罵一句，然後重新戳。
他正把畫面拖到自己之前在城北蹲過的那個廢棄糧倉屋頂，放大，縮小，再放大，反覆確認每一個細節。
看到屋頂上自己之前留下的腳印還在，他嘿嘿笑了兩聲。
“三年多了。”一個聲音忽然從門框那邊傳來。
說話的是申猴。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手持終端，螢幕上的畫面停在了一個位置，滬市，西行倉庫舊址。
倉庫的輪廓還在，但周圍己經被戰火反覆蹂躪過，牆壁上佈滿了彈孔和炮彈炸出的豁口。
垃圾橋還在，橋面上坑坑窪窪，那是當年辰龍用轉管機槍掩護謝晉元部撤退時留下的彈痕。
申猴把畫面放大，手指在西行倉庫那面佈滿了彈孔的牆壁上來回撫摸，然後低聲重複了一句：“三年多了，終於又找到以前的感覺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韓朔坐在床沿上，手裡也拿著自己的終端，畫面停在哈爾濱城北那家蘇聯司令部的大門。
他聽到申猴的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申猴是隊裡話最少的，平時除了彙報偵察結果和記筆記，幾乎不開口。
今天他能主動說出這句話，說明這顆衛星帶來的衝擊，確實觸動到了每個人心裡最深處的那根弦。
確實，三年多了。
韓朔靠在床頭，把終端放在膝蓋上，腦子裡快速回溯了一遍他們來到這個時代之後的通訊裝備演變。
三年前他們初來這個時代的時候，通訊距離不超過五公里。
單兵電臺，首線距離，中間有座山訊號就斷了。
那時候他們作戰全靠事先約定好的時間視窗和訊號彈，打完了就跑，跑到預定的下一個集結點才能重新建立聯絡。
後來系統逐步開放了中繼無人機，通訊距離才開始逐漸增加。
從五公里到十公里，從十公里到三十公里，再到後來架設中繼天線之後能覆蓋上百公里，十二個人終於可以在分散行動時保持即時聯絡。
但中繼器也有瓶頸，需要提前架設，需要電力供應，需要隱蔽位置，天氣不好的時候訊號還會衰減。
每次作戰之前，韓朔都必須把中繼部署方案作為優先順序最高的戰術準備來考慮。
而現在，頭頂上多了一顆通訊衛星。
通訊距離徹底不存在了。
辰龍突然大喊了一聲，聲音大得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響：“隊長！這玩意兒能覆蓋全球！”
韓朔一愣，這個他還真沒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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