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申猴。
他靠在門框上，手持終端的螢幕還亮著，上面是西行倉庫的衛星畫面。
他沒有參與其他人的技術討論，顯然一首在琢磨這個問題。
申猴平時話最少，但每一句都戳在點上。
在關裡的時候他就負責記錄每一次戰鬥的後勤消耗和裝備損耗，對維護保障的問題有一種本能的敏感。
酉雞正端著半碗麵坐在旁邊，筷子夾了一截面條懸在半空中，聽到申猴這句話，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也不重，但意思很明白，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任務要緊。
申猴沒回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越過酉雞看向窗前的韓朔。顯然他沒打算把這個問題咽回去。
韓朔沉默了片刻。
房間裡其他人都沒注意到這段對話，寅虎和卯兔戴著耳機全神貫注盯偵察畫面。
辰龍正在和巳蛇爭論轉管機槍彈鏈長度的配置，丑牛未羊各自檢查電磁步槍的電池接觸點。
戌狗亥豬和馬明遠還在對著床單上的地圖畫圈。
只有申猴在等他的回答。
韓朔走到門口，在申猴旁邊的門檻上蹲下來，把終端放在膝蓋上，螢幕上哈爾濱城區的衛星即時圖還在跳動。
“應該不會。系統給我們的東西，不管是武器彈藥還是裝備，都不是我們能揣摩的。”
“你自己也記了三年多的消耗記錄，武器打到磨損極限，退回倉庫，第二天原樣重新整理。”
“彈藥箱今天打空，第二天禮包自動補齊。”
“頭盔夜視儀在金陵巷戰裡被打碎過，退回倉庫一晚上，第二天拿出來連劃痕都沒有。”
“系統不是靠我們理解的維護邏輯在運轉。”
“它有自己的一套執行機制，不用軌道修正，不用地面校準，不用燃料補給，它根本就不在我們這頭的因果鏈裡。”
申猴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
寫完合上本子，把筆插回胸口的筆袋裡，朝韓朔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韓朔站起來，重新走到窗前，拿起窗臺上涼透的豆漿喝了一口。
他剛才的回答不是敷衍申猴，但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解釋。
他比申猴更清楚這裡面的矛盾，系統給的裝備確實可以自動修復，自動補貨，無線接入。
這和他們穿越前熟悉的任何技術體系都不在一個邏輯框架裡。
如果用現代軍工體系的標準來衡量，一顆低軌高解析度偵察衛星從發射到組網到地面站接入，背後需要的是整個航天產業鏈的支撐。
而他們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手持終端，和一個永遠不會掉線的衛星圖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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