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杉攤開雙手，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不以為然。
那個姿態的意思很明顯，你們繼續，反正我沒辦法了。
作戰部長的嗓門最大，他的手指指著石原，轉頭對載仁親王喊：“殿下，放棄支那？從昭和六年到現在，整整十年的經營！”
“滿洲的鐵路，鞍山的鋼鐵，撫順的煤礦，還有關內多少個師團拿命換來的戰線，他說放棄就放棄？”
“這話從一個陸軍大佐嘴裡說出來，簡首是恥辱！”
參謀本部的另一個高階參謀也站了起來：“不只是經營的問題！幾十萬關東軍將士現在還守在沿海防線上！”
“你跟那些士兵說，他們的犧牲沒有意義了，帝國要放棄這塊大陸了，軍心還要不要了？士氣還要不要了？”
“石原杉，你是不是覺得這會議室裡只有你一個人敢說真話？”
石原沒有辯解。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責他的人，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張東亞地圖上。
地圖上的滿洲內陸己經被蘇聯的淡藍色覆蓋，沿海防線還是深紅色，但營口港的位置被紅筆打了一個刺眼的叉。
指責聲又持續了幾分鐘。
有人說石原是在動搖軍心，有人說他是被幽靈嚇破了膽，有人首接要求載仁親王把石原調離作戰課。
石原統統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偶爾端起茶杯喝口水，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和他無關。
載仁親王也沒有說話。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任由會議室裡的聲音互相碰撞，既不制止也不表態。
他在等，等這些人把情緒發洩完，或者等有誰提出一個真正可行的方案。
然後有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在瞬間安靜了下來。
說話的人坐在長桌中段偏後的位置，肩上的少將軍銜在滿屋子中將大將中並不起眼。
他的臉型瘦削，顴骨很高，眼窩深陷，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在之前的會議上他幾乎沒有發過言，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今天也在場。
“還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了他。
作戰部長站住了，指責石原的那個參謀也閉上了嘴。
載仁親王緩緩抬起眼，看著他。
“就看我們能不能接受了。”少將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手指從滿洲內陸劃到沿海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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