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陸軍參謀本部,凌晨。
走廊裡的腳步聲從凌晨開始就沒停過。
每個人都在小跑,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但沒有人說話。
所有辦公室的門都開著,燈光從每一扇門裡潑出來,把走廊照得通亮。
通訊課的值班參謀把一沓己經封好的命令函抱在懷裡,挨個辦公室送。
每份命令函都用牛皮紙封得嚴嚴實實,封口處蓋著紅色的極”印章,正面用毛筆寫著接收部隊的番號和接收人的姓名職務。
沒有一份是透過電臺發出的,所有無線電通訊在昨天會議結束後就被全面靜默了,
加密頻道,戰術頻道,甚至後勤部門的民用波段,全部關機。
理由是通訊裝置統一檢修,只有通訊課的課長和幾個值班參謀知道真正的用意,避開幽靈的通訊偵察。
他們在關東軍的加密頻道被截獲過,關東軍司令部的專線電話被破譯過,斯德哥爾摩的密電也被蘇聯人賣了個底朝天。
這次不能再冒任何風險。
“山田。”通訊課長從辦公室裡探出半個身子,叫住一個正在走廊裡快步走過的年輕參謀。
參謀立刻立正:“在。”
“把這批命令函送到航空本部。”
“記住,親手交給航空本部長本人,不準轉交任何人,不準放在桌上就走。”
“看著他拆封,看著他簽字,然後把簽收回執帶回來。”
“路上不準坐電車,不準和任何人說話。送完之後首接回來覆命,哪裡都不準去。”
“是。”年輕參謀接過那摞牛皮紙信封,轉身大步朝樓梯走去。
他的軍靴後跟磕在臺階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漸行漸遠。
同樣的場景在東京各個軍事部門的走廊裡同時上演。
信使們穿著便裝或者軍裝,帶著加蓋極密印章的命令函。
徒步或騎腳踏車前往各個方面軍駐東京的聯絡處,航空本部,海軍省,以及關東軍派駐本土的後勤代表處。
有人把命令函藏在公文包裡,有人塞在懷裡貼身攜帶。
每一份命令函的傳遞鏈條都被嚴格記錄,誰取的,幾點取的,誰送的,幾點送達,誰簽收的。
每一個環節都要簽字畫押,不留任何空白。
關東軍派駐東京的後勤代表處設在參謀本部隔壁一棟灰色的三層磚樓裡。
信使推門進去的時候,關東軍後勤課長正站在辦公桌前收拾檔案。
信使把命令函遞過去,後勤課長拆開封蠟,抽出裡面的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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