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記本翻到另一頁，上面是他從馬明遠螢幕上抄下來的資料。
幾架運輸機的編號，便衣人員的數量，每個人離開大連機場後的初始移動方向。
“今天從大連下飛機的這些便衣，手腕上都繫著紅繩，這是接頭暗號。”
“鬼子在東三省經營了十幾年，每一個鎮子都有他們的眼線。”
“這些便衣是來接手眼線的，他們不需要自己潛伏，本地己經有人替他們潛伏好了。”
“他們只需要和潛伏者接上頭，啟用這些關係，然後把任務傳達下去。”
“這些人之後會去哪裡？有的會進關內，有的會留在東北，有的會往南邊走到更遠的地方。”
“他們的任務不是現在就搞破壞，是融入，紮根，等待。”
“等什麼？等內戰。”
申猴把筆記本合上，看著韓朔：“鬼子在學我們。”
“我們怎麼在暗處打他們的，他們就怎麼在暗處打我們。”
“正面戰場他們不打了，我們太強，正面硬剛沒有勝算。”
“但他們可以在暗處佈一個局，一個用幾百個，幾千個，甚至幾萬個潛伏者織成的網。”
“不需要開槍，不需要放炮，只需要在重慶政府和延安之間傳遞假情報，讓他們互相猜忌。”
“在地方勢力之間製造矛盾，讓他們互相爭搶地盤。”
“在國軍和八路軍即將發生摩擦的時候推一把，一份偽造的調兵令，一個恰到好處的謠言，一個關鍵人物的突然失蹤。”
“內戰這把柴，本來就堆好了，只需要有人去點火。”
巖壁下安靜了好一會兒。
馬明遠把手持終端擱在膝蓋上，看著螢幕上那些還在不斷移動的便衣人員的軌跡，沒有說話。
這些人的移動路線現在己經覆蓋了整個遼東半島和半個遼西走廊。
有的己經穿過了蘇軍防線，正在往哈爾濱方向前進。
有的正沿著鐵路線往關內走，還有的己經抵達了錦州附近的村鎮。
韓朔背靠著巖壁，手指在電磁步槍的槍身上輕輕敲著。
他的眉頭鎖得很緊，但不是困惑，而是一種在認真思索的狀態。
作為隊長，他能把十二個人的小隊指揮得滴水不漏，
能把鬼子一個港口從幾十公里外精確地打癱瘓，能在一夜之間把十二個滲透敢死隊全部抓獲。
但申猴說的這件事，不是戰術問題，甚至不是戰役問題，而是戰略問題，不是靠炮打得準，刀捅得快就能解決的。
“這個局不好破。”韓朔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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