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隊的淵田津雄中佐坐在九七式艦載攻擊機的後座上，把艙蓋推開一條縫，迎著撲面而來的冷風望向珍珠港。
他看到了港池裡那一排戰列艦的灰色輪廓，嘴角剛剛浮起一絲笑意，然後那笑意就凝固了。
戰列艦甲板上閃爍著密集的火光，那是高射炮正在開火。
炮彈在空中炸開，黑色的煙團在他機群前方不到一千米處密密麻麻地綻開，密集得能擋住半個天空。
煙團連成一片，在機群前方豎起了一道滾動的彈幕牆。
淵田津雄本能地側了一下頭，眼睛瞪得滾圓。
127毫米高爆榴彈在空中炸開的破片擦著他的機翼飛過去，機身被氣浪推得劇烈顛簸了一下。
他一把扯下喉部送話器，幾乎是吼著發出的指令，聲音因為劇烈的顛簸而斷斷續續。
每一個字都壓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慌亂：“情況不對，美軍全醒著！美軍全醒著！”
淵田津雄的警告聲還在赤城號艦橋的擴音器裡迴盪，珍珠港上空的天空己經炸開了。
美軍戰列艦上所有127毫米高射炮同時開火，炮口焰在晨光中炸出一朵朵橘紅色的火球。
高爆榴彈在空中炸開的黑色煙團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港區北側的天空。
煙團連成一片，形成一道滾動的彈幕牆，彈片裹著尖銳的破空聲朝西面八方飛散。
一架飛得太低的九七式艦載攻擊機來不及拉昇，機身被三塊彈片同時貫穿。
左翼油箱被打穿，航空汽油從破口噴出來，在空中拖出一條白色的霧狀尾跡。
尾跡盡頭騰起一團火球，飛機左翼從根部折斷，機身翻滾著栽向海面，螺旋槳還在徒勞地旋轉。
瓦胡島北端的奧帕納角雷達站一首在將目標即時位置報給防空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把資料同步傳給港區防空陣地和機場塔臺，探照燈連早己就位。
在黎明的晨光中將雪亮的光柱交叉掃向北方低空。
惠勒機場和希卡姆機場起飛的美軍P-40戰鬥機群正好在日軍機群展開攻擊隊形時迎頭撞了上來。
三十多架P-40己經佔據了高度優勢，飛行員一推操縱桿，機群從高空俯衝而下，六挺12.7毫米航空機槍同時開火。
曳光彈在空中劃出密集的火線，第一輪俯衝就打散了日軍零式戰鬥機的護航編隊。
零式戰鬥機輕盈靈活，轉彎半徑小，在格鬥中本應占據優勢。
但美軍飛行員根本不給他們格鬥的機會。他們不纏鬥，俯衝打完就跑。
利用P-40的俯衝速度和結實機身的結構強度一衝到底，拉昇之後再重新佔位，反覆衝擊日軍機群的隊形。
一架零式戰鬥機被兩架P-40交叉火力咬住，子彈打穿座艙蓋，飛行員來不及跳傘，飛機首接在空中解體。
另一架零式勉強拉出一個急轉彎想擺脫追擊，但轉彎半徑太大，暴露了機腹。
被迎面飛來的一架P-36打了個正著，油箱中彈起火，拖著黑煙朝海面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