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綏軍獨立第七旅正在偷偷向太原兵工廠增派援兵,表面上說是配合清剿,實際上是準備包圍你們,繳你們的械。
情報沒有署名來源,措辭含混但資訊完整,足以在高度緊張的夜間對峙中種下懷疑。
皮貨商人自己就是被騙的,他以為是幫人傳個急信,避免雙方誤會,根本不曉得信的內容是假的。
王團長在山口喊話沒有得到李政委的回應,李政委己經收到了那條晉綏軍正在增兵準備繳械的緊急情報,內心判斷己經開始傾斜。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聲槍響打破了沉默。
事後雙方的調查記錄都確認了這一事實,有人開了第一槍,但沒有人能確定是哪一方先開的。
晉綏軍方面的倖存者說是八路軍陣地方向先開的槍,八路軍方面的倖存者說是晉綏軍陣地方向先開的槍。
真相只有一個,第一槍是劉志誠提前安排在第七旅第三團內部的一個潛伏人員開的。
這名潛伏人員是一個普通的排長,在晉綏軍服役多年,從未暴露過任何異常。
他的任務就是在雙方對峙的關鍵時刻開第一槍,然後混在人群中假裝中彈倒地,不再參與後續戰鬥。
雙方的對峙在極短時間內迅速升級。
捷克式輕機槍和歪把子機槍同時開火,曳光彈在狹窄的山谷裡來回彈射,打在岩石上濺起一簇簇火星。
李政委被彈片擊中腹部,衛生員在交火中根本抬不下來,失血過多犧牲在陣地上。
晉綏軍方面傷亡更大,王團長的警衛排在對峙中首當其衝,被機槍火力覆蓋,排長當場陣亡,十幾名老兵傷亡慘重。
交火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雙方各傷亡數十人,最後各自抬著傷員撤離了山口。
訊息在兩個小時後傳回了太原長官部。
劉志誠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當日作戰日誌,他聽完報告後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著資料夾走進了閻錫山的辦公室。
閻錫山正在吃早飯,看到他進來,把筷子放下,接過他遞來的戰況報告。
報告上的措辭簡潔,“八路軍新編第十七團於拂曉時分趁夜向晉綏軍獨立第七旅第三團防區實施武裝突襲。”
“團長王某某率警衛排親赴前沿交涉時遭對方蓄意伏擊,所部遭受嚴重傷亡。”
閻錫山把報告從頭到尾看完,把報告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背對著劉志誠,肩膀在微微顫抖。
然後他轉過身,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來。
而在八路軍方面,李政委犧牲的訊息幾乎同時傳到了指揮部。
師長把軍帽摔在桌上,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木板上,茶杯震得叮噹響。
一個政委,死在友軍的槍下,這個仇他要怎麼跟戰士們交代?
劉志誠從閻錫山辦公室出來,回到自己的通訊室,鎖好門,從抽屜最底層拿出那本密碼本。
他翻到最後一頁,用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極小的字,火己點燃。
然後他把那一頁紙撕下來,劃了根火柴,紙灰落在菸灰缸裡,和水攪成灰色的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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