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高加索山脈北麓,步戰車碾過一條幹涸的河床,履帶在碎石上壓出深深的轍印。
辰龍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周視潛望鏡裡不斷後退的灰黃色山脊線,嘴裡哼著一首跑了調的東北小調。
巳蛇坐在副駕駛位上,手裡拿著手持終端,每隔半小時校準一次導航座標。
韓朔靠在車長位上閉目養神。
這段時間步戰車穿過蒙古高原的戈壁灘,繞過裡海北岸的鹽鹼地。
又穿過伏爾加河下游的草原,地貌從荒漠變成草原,從草原變成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如今車窗外的巍峨山脈。
氣溫也一路走低,車內自動空調穩定在二十多度,但透過觀察窗能看到的山巔己經覆蓋了皚皚積雪。
馬明遠坐在通訊臺前,控制終端螢幕上的加密頻道指示燈突然閃了一下。
他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操作,調出訊號溯源介面,訊號特徵經天基系統比對,來自北平的八路軍通訊頻道。
不是緊急呼叫,是例行情報通報。
他看完之後又調出另一個監控畫面,西伯利亞大鐵路沿線的高解析度衛星影像。
一列掛載多節平板車和棚車的專列正停在哈爾濱西郊的貨運編組站內。
幾臺龍門吊正在把重型機床從平板車上卸下來,站臺上堆滿了用防水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大件貨櫃。
地質勘探隊的隊員們正在站臺上整隊點名,帳篷,鑽機,物探儀器和化學分析裝置堆在棚車旁,工人們正在往卡車上搬運。
工業專家團的工程師們提著手提箱,站在站臺上等卡車來接,有人在指點遠處的哈爾濱城防工事,有人在討論這裡的冬季氣溫。
蘇聯人按照約定把裝置和人員全部運到了哈爾濱。
“隊長。”馬明遠把控制終端往旁邊一挪,轉頭看向韓朔。
“蘇軍的裝置和人員己經到達哈爾濱了。全部按照我們的要求,重型機床,鍛造裝置,發電機組,採礦機械都在站臺上等著轉運。”
“地質勘探隊的人員和裝備同步到位。蘇軍遠東司令部按計劃安排好了從哈爾濱到北平的鐵路運輸,現在需要確認最終送貨地點。”
韓朔睜開眼,把座椅調首,接過終端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衛星畫面。
站臺上堆得整整齊齊的工業裝置,地質勘探隊的帳篷包,還有那群正站在站臺上搓手取暖的蘇聯工程師。
他把終端還給馬明遠:“先聯絡北平八路軍,問問裝置送到北平還是天津。”
“兩個城市都有工廠和倉庫,北平現在有坦克教導隊的修械所,天津剛拿下來,港口和鐵路轉運設施更完善。”
“讓他們自己定,這批裝置是給他們用的,送到哪裡用著最方便就送哪裡。”
馬明遠在加密頻道上飛速敲擊,將詢問電報發往北平。
北平城防司令部,通訊參謀趙志剛正趴在桌上整理當天的戰況彙總。
加密通訊頻道的指示燈突然亮了,他本能地把耳機戴好,手指按下接收鍵。
電文很短,幾行字,用的是幽靈的加密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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