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這個會一口流利莫斯科俄語的中國同行對工業裝置的瞭解遠超出他的預期。
李強在莫斯科留學時在烏拉爾重型機械廠實習過兩年，對蘇聯的工業標準體系瞭如指掌。
他能準確地說出每一臺裝置的安裝公差要求，地基承載係數，動力線路的電壓波動允許範圍。
這種專業素養讓瓦西里無形中多了一份信任感。
他知道和懂行的人合作，溝通成本會低很多。
傍晚，李強特意讓人給專家駐地送去了熱水和洗澡設施。
瓦西里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駐地門口看著天津港的落日。
他掏出菸斗點燃，慢慢吸了一口。
出發前莫斯科主官給他們反覆叮囑的那些注意事項還在耳邊迴響。
“不要恃寵而驕，不要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幽靈會隨時看著你們。”
瓦西里屬於知道幽靈意味著什麼的那批人。
他在遠東軍區有一個老戰友，曾經在哈爾濱司令部親眼見過幽靈送來的那批俘虜。
十二個關東軍精銳滲透人員，五花大綁，下巴被卸掉，嘴裡毒囊都被拔出，放在司令部門口時連臺階上都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老戰友在信裡這樣寫道：“幽靈殺人從不流多餘的血，所以他們不殺我們，是我們的幸運。”
瓦西里想到這裡，把菸斗從嘴上取下來，對旁邊正在喝紅菜湯的年輕勘探隊員說了一句。
“告訴所有人，在這裡幹活，要用心，不是為錢，是為命。”
大多數工程師和技術員不知道幽靈代表著什麼。
他們只看到接待方給他們的待遇遠超預期，居住條件舒適，伙食可口。
工作環境也不是荒郊野外而是在城內，氣候比莫斯科暖和得多。
原本心裡打鼓的他們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們看著自己的領隊隊長，首席工程師這些領導對接待人員總是客客氣氣，謙卑和氣。
有人會中文，雖然不流利但總把謝謝掛在嘴邊，於是他們也收起了出發前那些小心思。
八路軍方面負責接待的幹部們看著這些蘇聯專家如此好說話，頗為驚訝。
後勤處長老劉私下對李強說：“我原先以為這些有本事的人，脾氣都不會太好。”
“以前接觸過國軍那邊請來的外國顧問，那譜兒擺得，茶水涼一點都不喝，沒想到這些毛子這麼好說話。”
李強正在翻看明天的工作安排，頭也沒抬：“幽靈替我們打過招呼了。”
與此同時，遠在高加索山脈北麓，韓朔正蹲在一道山脊的巖壁後面，手持終端螢幕上顯示著德軍第101獨立反坦克炮兵旅的即時部署。
在他身後，隊員們己經各就各位，所有人都將目光從手中螢幕上的天津港畫面上移開，重新聚焦到眼前這片陌生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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