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從海軍元帥身上掃向在座的每個人：“這個方案值得一試。”
“如果成功，我們不需要付出任何尖端技術，就能讓幽靈被迫從歐洲撤回到支那戰場，不是被我們打敗，是被他們自己的內戰拽回去。”
“同時啟動兩條線，第一條，讓情報部門透過中立國渠道聯絡重慶，把我們願意重新提供軍事援助的訊息傳過去，試探他們的態度。”
“如果重慶願意接受，就立刻擬定首批援助清單，並以最快的速度運出去。”
“這條線由外長負責協調外交掩護。”
“第二條，開羅聯絡站繼續保持與八路軍的接觸，作為備用方案。”
“如果重慶這條路走不通，再啟動首接和幽靈交易的方案。”
“但首接交易是目前最不想用的備選方案，我們不希望在戰場上被逼到只能用尖端技術來拖延時間的地步。”
三天後，重慶，委員長官邸。
山城的霧氣從江面上升起，把整座城市籠罩在灰濛濛的水汽裡。
委員長坐在藤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剛由侍從室送來的華北戰況彙總。
彙總上的措辭很剋制，但數字不會說謊，北平丟了，天津丟了，華北的幾個嫡系主力師被八路軍蘇械部隊壓得節節後退。
更讓他頭疼的是天津的那批工業裝置，蘇聯人的重型機床和鍛造裝置己經在天津港完成卸貨。
地質勘探隊正在太行山和燕山礦區進行系統勘探。
這些東西一旦投產，八路軍就能在自己的根據地裡造炮管，造坦克發動機，造發電機組。
侍從室主任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措辭簡短：“先生，這份電報很奇怪，看不懂。”
“不是美方格式，也不是我們常用的任何一套密碼。”
“發報方透過瑞典轉發，用的是商業電報渠道，但內容完全不合商業慣例。”
委員長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字組，沒有任何發報人署名，沒有任何明文提示。
他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幾秒，忽然抬起頭：“去把保險櫃裡那本舊密碼本拿來，德文那本。放在最底層那格。”
侍從室主任愣了一下，快步走進隔壁機要室。
保險櫃開啟的聲音隔著半堵牆傳過來，幾分鐘後他捧著一本封皮己經磨損的密碼本回到桌前。
這本密碼本在保險櫃底層放了將近十年，從南京帶到武漢，從武漢帶到重慶，封皮上的燙金字母己經褪得幾乎看不清。
委員長接過密碼本，把電報放在旁邊，逐行對照譯讀。
他的動作不快，每一個數字組對照一個德語單詞，他一個一個地寫下來。
譯完最後一個字，他把鉛筆放在桌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完整的譯文，然後放下電報，仰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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