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山脈南麓,一條被山洪衝出來的乾涸河床在峽谷底部蜿蜒延伸。
韓朔帶著丑牛,午馬和未羊正沿著河床西側往黑海方向推進。
河床裡的碎石被他們腳上的戰術靴踩得咯吱作響,兩岸巖壁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和苔蘚。
幾隻禿鷲在高空盤旋,翅膀一動不動地藉著山谷上升氣流滑翔。
馬明遠走在隊伍中間,控制終端擱在左臂的戰術支架上,耳機塞在左耳裡。
他的右手指在觸控板上以一種習慣性的節奏輕輕敲擊,眼睛盯著螢幕上不斷滾動著的一條條截獲訊號。
天基系統覆蓋整個歐洲空域,從挪威北角到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
任何加密或明碼的無線電訊號只要穿過大氣層就會被捕獲,儲存,排隊等待他的人工複核。
他每天要看數百條訊號記錄,大部分是德軍的例行通聯,野戰廚房向後方申請麵粉。
汽車連報告輪胎磨損情況,炮兵觀測哨彙報炮擊效果。
這些他會快速過濾掉,只保留標記為可疑或未識別加密的訊號等待進一步分析。
幾條從柏林發往斯德哥爾摩的加密電報被他標記為中立國通訊,系統自動歸檔。
他不經意間掃了一眼訊號摘要,隨手劃了過去。
過了許久,又有幾條從重慶發往瑞典的密語電報也透過中立國渠道轉發,摘要上的字首程式碼顯示的是瑞典一家礦業公司的商用呼號。
馬明遠看了一眼,把它歸入了商業電報的類別,繼續盯著德軍在東線的通訊。
“隊長。”馬明遠追上韓朔,把控制終端往前一遞。
“柏林和重慶那邊有點怪。最近幾天柏林和重慶之間都有密語電報透過中立國的電報局轉發,用的呼號是瑞典一家礦業公司的商業頻道。”
“訊號本身很普通,不是軍用加密格式,但每條都特別長,正常的商用訂貨電報不會這麼長。”
韓朔停下腳步,接過終端把兩份電報摘要放在一起看了幾秒。他把終端還給馬明遠,語氣平靜:“你看得懂嗎?”
馬明遠撓了撓後腦勺:“看不懂,但也有可能是密語,在現代的時候我也沒學過二戰時期的密語。”
“密語這玩意兒不是密碼,密碼可以靠計算機暴力破解,但密語得靠人工破譯,你要知道具體的密語本才行。”
“比如密語本里約定蘋果代表坦克,橙子代表高射炮,你不知道這本密語本就永遠猜不出來。”
“看不懂就不用看了。”韓朔把終端還給馬明遠,“柏林和重慶之間的問題先放一放。”
“他們談什麼,遲早會有動靜,到時候用天基系統盯著港口和運輸船就行。現在集中精力盯黑海。”
韓朔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明顯比剛才慢了一點。
他心裡清楚。柏林和重慶在這個時候勾連在一起,無非就是在華北戰場上被蘇械部隊打疼了。
老蔣在華北兵敗如山倒,北平天津全丟了,幾個嫡系主力師被T-34和122毫米榴彈炮壓得節節後退。
八路軍從北平一路往南推,連山西的閻錫山都在收縮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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