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太行山，呂梁山，黃河渡口，到處上演著追擊與堵截的血戰。
追擊的八路軍戰士們也狠狠出了一口氣。
長征的時候，他們被國軍追了多久？多少公里？
從江西到陝北，兩萬五千裡，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湘江一戰紅軍折損過半。
過草地時多少戰士陷進沼澤再也沒出來，大渡河邊鐵索橋上頂著機槍掃射一寸一寸爬過去。
死了多少人？這筆賬，不算不可能。
但現在他們不再是當年那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疲憊之師了。
他們開著T-34坦克，端著衝鋒槍，炮彈充裕，步兵緊隨坦克推進。
被追擊的變成了追擊的人。
歷史和他們在華北平原上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而這一次，角色徹底對換了。
太行山南麓一條狹窄的山谷地帶，追擊部隊堵住了一支晉綏軍嫡系部隊的退路。
晉綏軍炸燬了一段山體試圖封住山谷入口，但T-34坦克首接碾過碎石堆，122毫米榴彈炮對山谷深處進行了炮火覆蓋。
被堵住的晉綏軍殘部在山谷裡拼死抵抗，子彈打光了就上刺刀。
但蘇械步兵的衝鋒槍火力完全壓制了他們的老式步槍，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
馬家軍騎兵在黃河渡口也遭到了同樣的堵截，八路軍步兵在渡口兩側架起機槍和高射機槍，馬匹衝到一半就被密集彈雨掃倒。
經過了一週的追擊，晉綏軍和馬家軍的主要軍官還是逃回了南方。
他們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多年積累的逃亡經驗，分散成小組，化裝成難民，避開公路走山路，專挑八路軍追擊部隊的間隙穿插。
有些人逃進了閻錫山在晉南山區的秘密據點，有些人輾轉渡過黃河潛入河南。
華北全面統一，從渤海之濱到太行深處，從張家口外到黃河岸邊，五省大地再無一處打著青天白日旗的據點。
又過了十天，重慶委員長官邸會議室。
長桌上鋪著一張剛從機要室調來的最新全國態勢圖，地圖上華北五省全部塗成了紅色？
西北方向的紅色箭頭正在向蘭州和西寧延伸，華中的幾個藍色區域被紅色虛線包圍。
窗外飄著山城冬日常見的細密雨絲，雨點打在芭蕉葉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會議室裡的空氣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閻錫山坐在長桌左側，身上還穿著突圍時那套沾滿泥漿和硝煙痕跡的晉綏軍軍裝，領口的扣子掉了一顆，袖口磨破了邊。
他的臉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劃出的血痕，胡茬從下巴上密密地冒出來。
馬步芳坐在他對面，滿臉灰塵在皺紋裡嵌成了細細的黑線，軍帽摘下來放在桌上，帽簷上還留著汗水乾透後留下的白色鹽漬。
其他幾個逃回來的軍師長散坐在長桌兩側，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養神。
從華北一路逃到重慶，他們幾乎沒合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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