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照片連同被救飛行員的姓名，部隊番號清單一併作為照會附件發往各國外交機構。
蘇聯外交部在抗議照會末尾冷冷地加了一段話，蘇軍與八路軍同為反法西斯同盟陣營之友軍。
天津工業基地由雙方共同建設，蘇聯公民在該地從事合法的技術援助工作。
蘇軍有權依據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保護本國公民及其盟友的安全。
重慶政府在明知該區域己劃設安全區的情況下仍然命令轟炸機俯衝投彈，這是罔顧國際法準則和基本人道原則的挑釁行為。
如果重慶方面繼續此類威脅行動，產生的一切後果由重慶方面自行承擔。
當老蔣在辦公室裡看到蘇聯外交部己經先行遞交的抗議照會和被救飛行員的照片時，整個辦公室安靜了很久。
他把照會和照片一同拍在桌上，緩緩坐回藤椅，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手裡有兩張牌，國際法和友軍身份，蘇聯人把這兩張牌全拿走了。
保護本國公民是國際法賦予的權利，保護建設盟國工業基地的友軍身份讓他們的介入完全合法。
而八路軍主動救人，優待俘虜的照片，又把他最後想利用人道主義議題反制的路子堵得嚴嚴實實。
這場仗從天津上空打到國際外交桌上，他都輸得乾乾淨淨。
老蔣坐在藤椅上，沒有再看桌上的那些東西，目光越過桌面落在牆上那張標註了密密麻麻紅藍箭頭的華北態勢圖上。
華北五省，北平，天津，保定，石門、邯鄲，每個曾經標著青天白日旗的位置現在都己經被紅色覆蓋。
僅剩的幾個藍色小點，被紅色箭頭團團圍住，像汪洋大海中的幾顆石子。
他輸了。
天津空戰輸了，海軍被堵在渤海海峽外，外交戰也輸了。
蘇聯人搶先遞交了抗議，八路軍配合著釋出了救人照片，現在全世界都認為重慶是在挑釁。
他手裡最後能打的牌全部打光了，而且每一張都被蘇軍和八路軍提前截住。
藤椅扶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緩緩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伸出手指在華北的位置上慢慢畫了一個圈，然後把手指收回，垂在身側。
他沒有拍桌子，沒有摔茶杯，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侍從室主任，沉默了很久。
“命令華北所有部隊，全面突圍。華北己無他們的容身之地。”
侍從室主任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個微微佝僂的背影。
嘴唇動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低聲應了句是，默默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迴響著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漸行漸遠。
突圍命令透過加密頻道從重慶發往華北各個還在堅守的據點。
閻錫山在太原兵工廠的地下工事裡收到電報時，把電報反覆看了好幾遍，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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