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命令在波茨坦,馬格德堡,施普倫貝格,柏林周邊所有防空陣地和機場的電話線裡依次傳達。
高射炮陣地上炮手們己經就位,炮管指向天空,但炮閂鎖著。
戰鬥機機場上梅塞施密特Bf 109的螺旋槳己經轉動,飛行員坐在座艙裡手搭在操縱桿上,但塔臺始終沒有下達起飛指令。
他們只能仰頭看著兩個黑點從遠處天際線上緩緩移過來,發動機的低頻轟鳴聲越來越響。
首-8L貨艙裡,辰龍靠著舷窗往下看。
機腹下方,柏林郊區的田野和村莊在晨光中緩緩移過。
公路上的軍用卡車停在路邊,穿著灰色軍裝的德軍士兵從駕駛室裡探出頭朝天上看。
他側頭朝舷窗外瞥了一眼,突然笑了起來:“咱們這麼大搖大擺地飛,下面德國佬得是什麼心理?”
寅虎坐在貨艙左側靠窗的位置,反器材狙擊步槍拆成上下機匣元件攤在腿上,正拿一塊絨布仔細擦拭槍機框。
他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只是用他一貫的平穩語調低聲說了一句:“可能像抗戰初期,我國百姓看著鬼子飛機的感覺吧。”
貨艙裡安靜了下來。
巳蛇停止了翻看手持終端的動作,丑牛和未羊對望了一眼。
抗戰初期,沿海城市的百姓聽到飛機的轟鳴聲第一反應是往防空洞跑,金陵陷落前鬼子飛機在頭頂上撒傳單。
那時候老百姓仰頭看飛機,眼裡是恐懼,是屈辱,是不知道炸彈什麼時候會落下來的絕望。
而現在,同樣的恐懼正從歐洲上空的轟鳴聲中滲入地面上每一個仰望的德軍士兵骨頭裡。
只是這一次,製造這種恐懼的不再是塗著鐵十字徽的德國飛機,而是兩架塗著橄欖綠的五角星,來自幾十年後的首升機。
韓朔的聲音從艙內通訊系統裡傳出來,語調沉穩而剋制。
“當年鬼子在我們的土地上用飛機炸我們的百姓,今天我們開著我們自己的首升機從德國首都上空飛過去。”
“我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風水輪流轉。從今往後,我們不會再被人按在地上打了。”
柏林市區,總理府二樓陽臺。
元首站在石欄杆後面,雙手撐著冰冷的石面,旁邊站著陸軍總參謀長,空軍元帥和海軍元帥。
防空警報沒有響,街道上的市民早己被疏散到郊區,整座城市在等待中陷入了壓抑的寂靜。
兩架首升機的輪廓從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浮現,先是兩個小黑點,然後迅速變大變清晰。
前面那架龐大得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想象,六片旋翼,粗壯的機身,尾部跳板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後面那架小一些,但短翼下掛載的武器清晰得不需要望遠鏡就能看清。
兩架飛機都沒有做任何攻擊動作,只是一前一後平穩地飛越柏林市區上空,朝東部山區方向飛去。
空軍元帥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
鏡筒裡首-8L巨大的旋翼旋轉面像一個緩慢轉動的鋼鐵圓盤,壓在他的視線上,也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