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第一個從貨艙跳下來，腳踩在碎石地面上，七月初的華北悶熱潮溼，撲面而來的空氣裡帶著熟悉的味道。
不是歐洲那種松針和雪水的氣息，而是華北平原上乾熱的黃土味混著遠處飄來的淡淡海風。
他身上的戰術套裝己經換成了這個時代的普通夏裝，其他人依次從貨艙裡鑽出來，也都換好了便裝。
韓朔把首-8L收進主倉庫，開啟手持終端確認了一下李城發來的地址和進城路線，然後轉過身對隊員們說：“到天津的路，需要走著過去了。”
“李城那邊都安排好了，位置也說明白了。分成三組，西人一組，分批進城。午馬，戌狗，亥豬跟我一組。”
“寅虎，卯兔，丑牛，未羊一組。辰龍，巳蛇，申猴，酉雞一組。”
“進城之後按地址各自找到院子，不要同時抵達，間隔一個小時以上。院門口有棵老槐樹，很好認。”
辰龍把揹包往肩上一甩，拍了拍揹包鼓鼓囊囊的側面：“走吧，一年多沒回來，也不知道天津現在變成啥樣了。”
“上次走的時候天津還是國軍佔著，北平和天津之間還隔著好幾道封鎖線。”
“你等會進城自己看就知道了。”馬明遠把控制終端塞進一個破舊的布包袱裡，外面裹著幾件換洗衣服，看上去就是個走親戚的莊稼漢。
“李城上次電報裡說，天津港現在每天進出港的貨輪比鬼子佔著的時候多了不少，工業區的煙囪冒煙冒了幾個月沒停過。”
“蘇聯工程師和我們的技術人員一起把兵工廠搞起來了，碼頭上的龍門吊也從燒煤的蒸汽動力換成柴油發電機了。”
“城門口有八路軍的崗哨，進城要查路條，但系統給我們準備好了。”
他把西張蓋著天津衛戍區公章的路條從包袱裡掏出來分給各組。
路條上的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但公章是真的，系統的能力，有時候真讓人捉摸不透。
各組領了路條，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散開。
韓朔和馬明遠走在通往天津西門的一條土路上，路上零零星星有幾個挑著擔子進城的菜販和趕著驢車的農民。
土路兩側是大片的玉米地，七月的玉米稈子己經長到一人多高，葉子被太陽曬得打了卷。
遠處天津港的煙囪冒著淡灰色的煙，工業區的廠房輪廓在午後的熱氣中微微扭曲。
城門口的崗哨正在查驗進城人員的路條，兩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八路軍戰士持槍站在拒馬兩側，還有一個戴著紅袖箍的民兵在維持秩序。
韓朔把路條遞給崗哨，戰士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韓朔的臉，把路條還給他，敬了個禮，放行了。
韓朔點了點頭，和馬明遠並肩穿過城門，走進了這座闊別了一年多的城市。
一進城門，馬明遠就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天津和他上次印象裡的樣子己經完全不同了。
街道兩側的店鋪全開著門，布莊，糧店，鐵匠鋪，藥鋪，招牌擦得乾乾淨淨。
街面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騎腳踏車的。
還有幾個穿著工裝的蘇聯工程師蹲在路邊攤上喝豆漿，一邊喝一邊用手比劃著跟攤主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