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招呼眾人入座。
十二名隊員加上李城和張國生,正好十西個人擠在三張拼好的八仙桌周圍,長條凳挨著長條凳,膝蓋碰膝蓋。
韓朔端起倒滿茅臺的酒杯站了起來,滿桌的說話聲隨之安靜。
他看向坐在對面的李城和張國生,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這一年多,你們也辛苦了。這杯敬你們。”
李城和張國生趕緊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李城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杯中的酒液輕輕晃盪,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壓著一年多的思念和敬意。
“要說辛苦還得是你們。從華北到東北,再到德國,給咱們國家弄來了裝備,弄來了工業基礎。”
“幽靈一師是你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從金陵一個團的種子發展到現在十萬人,遍佈華北華南各省。”
“我們是替你們守著家底,要不然也沒有我們的今天,所以這杯酒,我和國生敬你們。”
說完兩人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酒剛入喉,兩人同時臉色驟變,茅臺五十三度醬香型白酒的濃烈醬香味首沖鼻腔,緊接著一股從未體驗過的灼熱感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李城被嗆得猛咳起來,眼淚都嗆了出來。
張國生也沒好到哪去,捂著嘴別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地咳個不停。
辰龍一手舉著酒杯一手指著兩人,拍著桌子哈哈大笑,震得桌上的筷子都跳了起來:“讓你們在那文縐縐地膩歪人!嗆到了吧?”
他站起來,端著酒杯朝韓朔晃了晃:“隊長,咱們這裡又沒有外人,幹嘛非得整得文縐縐的?”
“這一年多咱們在外面打,李城他們在國內打,誰也沒閒著。端著杯子互相敬來敬去沒意思,喝起來不就完了!”
其他隊員也紛紛點頭。
寅虎把酒杯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表示附議,丑牛和未羊同時咧嘴笑了。
申猴把筆記本合上放到一邊,酉雞端著一碗己經涼了的麵條也停下了筷子。
馬明遠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戌狗把那根從不點燃的火柴棍從嘴裡取下來夾在指間,端起酒杯朝李城的方向舉了一下。
韓朔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比平時更放鬆了幾分。
他重新坐下來,兩手撐著桌沿,掃了一圈滿桌的隊員和對面還在擦眼淚的李城張國生:“好。”
“那今天這裡沒有軍銜,沒有職位,只有朋友,只有兄弟。”
“李城,國生,你們也都坐下。今天咱們是家庭聚餐,不提過往,也不提以後,只說今晚。”
李城和張國生擦著被烈酒嗆出的眼淚坐回長條凳上。
李城把軍帽摘下來放在旁邊的空凳子上,解開領口的風紀扣,長長地鬆了口氣。
張國生也把公文包放到一旁,捲起袖子露出兩條被華北日頭曬得黝黑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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