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罾蹦鯉魚,魚肉炸得酥脆,澆汁酸甜適口,配一口茅臺下去,灼辣和酸甜在舌尖上炸開。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對李城說:“這酒度數高,第一次喝小口抿。”
李城紅著臉點了點頭,重新倒了一小杯,慢慢抿了一口,果然不再像剛才那樣嗆得狼狽。
張國生跟著也抿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品了品,然後轉頭對李城說:“這酒比我們在金陵喝過的任何酒都烈。”
申猴端起酒杯朝李城的方向舉了一下,臉上難得露出放鬆的神情。
酉雞在一旁替他解釋:“猴子平時不怎麼喝酒,今晚破例了。”
李城連忙端起酒杯回敬。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少了一半,空酒瓶倒了好幾個。
隊員們的話越來越多,從關東軍的倉庫結構聊到德軍的虎式坦克裝甲厚度,從哈爾濱的冰天雪地聊到高加索的乾熱山谷。
沒有人再提打仗的事,也沒有人討論未來的計劃,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吃,都在喝。
笑聲和菜香混在一起,被槐樹葉子縫隙裡漏下來的月光篩成滿院的細碎光影。
第二天一早,韓朔從正房東屋出來,在井邊打了桶涼水洗漱完,走進堂屋。
隊員們己經在各自忙活了。
寅虎蹲在槐樹下的青石板上擦他那支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槍機,卯兔坐在旁邊把昨晚晾的測距儀鏡頭蓋一個個擰回去。
辰龍和巳蛇在院子裡合力擰洗好的床單,兩人一人一頭,辰龍用力過猛差點把巳蛇拽了個趔趄。
酉雞在廚房門口擇菜,申猴坐在門檻上往筆記本上寫東西。
丑牛和未羊己經晨跑回來,正把買來的早點往桌上擺,煎餅果子,豆漿,油條,茶葉蛋,滿滿當當幾大袋子。
李城和張國生從西廂房出來,昨晚喝得不少,兩人的眼睛還帶著宿醉的紅血絲。
李城扶著門框揉著太陽穴,張國生腳步虛浮地走到槐樹下,在躺椅上一屁股坐下,端起昨晚剩的涼茶猛灌了好幾口。
辰龍看他倆這副模樣,擰著床單咧嘴笑道:“咋樣,昨晚那酒後勁兒夠大吧?”
“那可是我們隊長攢了好幾個月的存貨,平時捨不得喝,昨天全拿出來了。”
韓朔走過去,在竹桌旁坐下,給他倆倒了杯熱茶:“沒事吧。”
李城站起身來,努力站得筆首,聲音還帶著點沙啞但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沒事,隊長。”
“就是這酒後勁兒太大了,比地瓜燒衝多了。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和張國生對視一眼,知道該談正事了。
韓朔把茶杯放在竹桌上,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你們先回去準備。”
“讓暗處的兄弟們全部動起來,把這段時間積累的可疑目標名單和夜間異常活動記錄全部調出來,分割槽域分人頭整理好。”
“別打草驚蛇,先摸排,那些在天津潛伏超過五年的老面孔,特別是能接觸到港口,鐵路,兵工廠電報室和物資倉庫的崗位,優先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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