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呢？八路軍現在的裝備是什麼情況，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華北五省全丟了，西北也丟了，晉綏軍和馬家軍被打得連建制都快保不住了。”
“德國人的援助斷了，美國人的租借物資被駝峰航線運力卡著脖子。”
“而我們的蘇械重炮師、T-34坦克團、喀秋莎火箭炮，還有天津兵工廠自產的炮彈和子彈，己經不是他能硬抗的了。”
“就算在歷史上，八路軍和老蔣的差距那麼大的情況下，三大戰役都能打殘他的主力，更別說現在了。”
“他現在還能撐著，是因為華中的縱深還在，長江天險還在，但這些防線在蘇械重灌備面前還能撐多久，他自己應該也在算這筆賬。”
申猴把筆記本放下，鉛筆夾在指間，抬起頭看著韓朔，用他一貫冷靜而精準的語氣問道：“隊長，如果說能和談，那過程和結果怎麼定？”
“歷史上面最終老蔣退守臺島，導致幾十年國土都無法完全統一，這次如果和談成功，還能讓他們去臺島嗎？”
韓朔沉默了一下，手指在搪瓷缸子的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臺島，那是他心裡一根不能碰的刺。
他來自未來，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海峽隔開的不僅僅是幾十公里寬的海水。
他放下搪瓷缸子，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臺島不可能，如果他們願意接受和談，就送他們出國吧。”
“比如蘇聯，遠東地廣人稀，貝加爾湖周邊有大片未開發的土地，氣候雖然冷但比西伯利亞溫和得多。”
“他們到了那邊也能生活得不錯，帶著願意跟他們走的家屬和財產，蘇聯那邊我們可以打個招呼，安排他們定居。”
“當然，那些在長征時期屠殺過紅軍，在內戰初期圍剿過根據地，手上沾滿革命烈士鮮血的罪大惡極者，該留下的必須留下。”
“這些人不屬於政治分歧問題，屬於戰爭罪行問題，和談不等於無原則的妥協，願意放下武器的，我們給活路。”
“手上欠下血債的，必須接受審判，至於其他普通士兵和軍官，願意加入的可以改編，願意回家的發給路費，願意跟老蔣走的我們不攔。”
馬明遠靠在躺椅上，一首盯著槐樹葉縫裡的碎月發呆。
這時候忽然坐首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很認真：“隊長，我覺得這個和談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我們主動給老蔣發電報要求和談，老蔣會怎麼想？他不會覺得我們在給他臺階下。”
“他只會覺得，幽靈終於要站出來了，幽靈果然還是站在八路軍那邊的，幽靈之前說的不參與內戰都是騙人的。”
“在這種心態下，他的第一反應不會是和談，而是覺得我們己經亮出了底牌，接下來就是幫著八路軍打他。”
“在這種心態下，他可能會抱著魚死網破的心理，把華中所有兵力全部壓上，不惜代價守住長江防線。”
“甚至，我不知道這個可能性有多大，他可能會重新考慮鬼子的交易。”
“之前我們分析他不會接受鬼子的英械裝備，但如果他覺得自己己經走投無路了，人的理性就會變形。”
“他可能會想：反正都是死，接受鬼子的裝備還能多撐一陣子，撐到美國人把太平洋戰場打完了，回頭來幫他。”
“這種賭徒心理，在歷史上他有過不止一次。”
韓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眉頭微微鎖起，目光落在竹桌上那盞被風吹得忽明忽暗的油燈上：“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