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朔的話讓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申猴把鉛筆夾在指間，沒有往筆記本上寫東西，這在他身上是極少見的情況，
通常他聽到什麼立刻就會記下來，但這一次他只是把筆帽拔下來又套上去，反覆幾次，顯然也在思考。
馬明遠靠在躺椅上，望著頭頂槐樹葉縫裡的碎月，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著。
辰龍把嘴裡叼著的一根草莖吐出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心擰成一團。
過了好一會兒，韓朔把搪瓷缸子放在竹桌上，再次開口：“所以目前我也沒有具體的計劃。”
“最主要的原因，我們現在還不能挑明瞭站隊，只要我們站了隊，就等於和國家捆綁在一起，我們後面的行動就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目光從每個隊員臉上掃過：“我們現在是一個獨立團體。”
“無論去德國拿噴氣式戰鬥機，還是去日本收拾關東軍殘部，都是我們自己的行為，和國家無關。”
“就算有人把事情鬧到國際上去，也扯不到我們的國家頭上。”
“但如果為了結束內戰而公開站在八路軍這邊，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們會被視為國家力量的一部分，後續我們去英國拿雷達，去美國拿核物理資料。”
“在別人眼裡就不再是幽靈的個人行為，而是國家行為。”
“雖然外界現在也能猜到我們和八路軍之間有關係，但那僅僅是猜測。”
“只要沒有確鑿證據，猜測永遠只是猜測。”
“所以你們有沒有什麼想法，在不站隊的情況下，如何促進和談這個問題，都說說看。”
申猴把鉛筆帽啪地一聲套上，抬起頭看著韓朔，語調冷靜而條理分明：“隊長，我們不用首接站隊。”
“有個現成的第三方一首在天津待著，他們出面調停合情合理，蘇聯。”
“他們目前介入的身份是保護蘇聯工程師的安全，這個理由全世界都認。”
“我們可以讓他們以同樣的理由提出調停，天津工業基地的順利運轉需要穩定的華北後方。”
“戰爭如果擴充套件到天津周邊，蘇聯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將再次受到威脅。”
“他們不參與任何一方的政治訴求，只要求雙方停火談判，以保證戰後重建的正常進行。”
“這是人道主義調停，不是政治干預。”
“老蔣在天津空戰之後己經領教過蘇聯的強硬態度，這次由蘇聯出面打頭陣，老蔣的壓力會更大。”
“但他也不能說蘇聯是站在八路軍這邊的，因為蘇聯的公開理由始終是保護本國公民。”
“我們只需要跟遠東軍司令官打聲招呼，他肯定願意再賣我們一個人情，反正他之前己經賣了好幾個了，不差這一個。”
韓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竹桌上輕輕敲了幾下，然後搖頭：“我國內戰，讓外人調停，這等於把國家主權拱手讓人來決定。”
“老蔣不會同意的，他現在雖然被打得節節敗退，但他骨子裡始終認為自己才是正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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