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談的目的是什麼？目的是減少我國百姓的傷亡！你不想首接動手，是怕我們的炮彈落在同胞頭上。”
“你不想站隊，是怕將來我們的國家被人說閒話。”
“這些都對，都是你的苦心，我們都知道。”
“但按午馬的說法，我們用情報幫八路軍對症下藥，不碰不該碰的目標，不去碰百姓，不去碰居民區。”
“八路軍專挑國軍的指揮部和後勤線打，打掉指揮了前線不就亂了嗎？”
“後勤斷了當兵的不就投降了嗎？這不也能減少百姓的傷亡嗎？”
“這和你的初衷不是不謀而合嗎？你幹嘛非得糾結是和談還是打下來的？”
他雙手一攤，聲音更大了一些：“不管怎麼著，只要戰爭結束，百姓能過上好日子，部隊也能好好發展科技，這不就結了嗎？”
“打仗是手段，和平是目的。用什麼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儘快把戰爭打停。”
“你現在糾結於和談這兩個字，其實是在糾結面子問題，不是裡子問題。”
“裡子是什麼？裡子是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是他們還要在戰火裡待多久，這才是你當隊長該琢磨的事。”
院子裡又安靜了。
韓朔看著辰龍那張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黝黑麵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搪瓷缸子端起來，慢慢喝完最後一口茶。
他把搪瓷缸子輕輕放在竹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行。是我鑽牛角尖了。那就按午馬的方案辦，給情報。”
“讓老蔣知道他的每一處軟肋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我們不站隊，我們只提供情報支援。”
“等他撐不住了，再讓蘇聯出面給他一個體面的退場機會。”
他轉向馬明遠：“你把這份計劃整理成簡報，加密發給李城，讓他們開始細化情報清單。華中，華南的重點目標優先標註出來。”
隊員們在院中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之後，韓朔獨自坐在槐樹下的躺椅上，手中的搪瓷缸子己擱在一旁，茶涼了許久。
他沉默片刻，忽然對著頭頂濃密的槐樹冠笑了一聲。
辰龍正在井邊把轉管機槍的彈鏈從清洗桶裡撈出來晾，聽到笑聲回頭看了一眼。
韓朔靠在躺椅上，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是啊，光想著內戰不動手，不打同胞，但也把內戰想簡單了。”
“歷史上內戰期間也有過好幾次和談，每一次都談得挺像回事，但最後全被撕毀了。”
“我光想著怎麼再促成一次和談，卻忘了和談從來不是單方面的事，你願意談，對方不願意，談也是白談。”
他轉頭朝辰龍喊了一句：“辰龍，我欠你一場酒啊，等國內統一了，我陪你喝三天三夜！”
辰龍把溼淋淋的彈鏈掛在晾衣繩上，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水，轉過頭來嘿嘿一笑：“隊長，只要你想通了就行。”
“其實你的心思我們也都理解，你不想對同胞開火，這份心是好的。”
“但你就是陷入自己的局了，老話不是說當局者迷嘛。”
“我們這些在旁邊看著的反而比你看得清楚：和談也好，打也好，歸根到底是為了讓百姓少死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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