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電文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仰頭哈哈笑起來,笑聲大得把院子裡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參謀長從隔壁辦公室快步走進來,手裡還拿著另一份剛譯好的華南前線戰報。
副總司令把幽靈的電報往他懷裡一塞,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激動:“你看看!幽靈把香港拿下來了!”
“香港,那個被英國人佔了一百年的香港!”
“我打了幾十年仗,從沒想過能在這次解放戰爭裡把香港也收回來。”
“百年前清政府籤的《南京條約》,把我們自己的地盤割給英國人,這麼多年了,誰也沒辦法把它拿回來。”
“現在幽靈替我們拿回來了,鬼子在那裡駐了幾千人的聯隊,港池裡還停著驅逐艦和巡邏艇。”
“幽靈幾天之內全部清光,連維多利亞港都給炸平了,九龍和新界的鬼子一個活口都沒留。”
參謀長把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卻從驚喜慢慢變成了謹慎。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副總司令,香港拿下來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但這裡面有個很麻煩的問題。”
“從國際上來說,香港是英殖民地,雖然鬼子這一年佔著它,但我們不能說它就不是英殖民地了。”
“我們現在和英國名義上還是反法西斯盟友。如果我們首接派兵進入香港,把政權接管過來,英國人那邊會不會在國際上對我們施加壓力?”
“戰後的外交格局還在組建,美國和蘇聯都在拉攏各自的陣營。”
“我們在這個時間點上和英國人撕破臉,對我們不利。這事是不是得先和幽靈通個氣,看看他們怎麼看?”
副總司令把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目光逐漸變冷:“你說錯了一點。”
“就因為百年前一張不平等條約,香港丟了百年,英國人拿著那張紙在國際上嚷嚷了一百年,說香港是他們的。”
“但鬼子把英軍趕出香港的時候,英國人怎麼不拿那張紙去找鬼子說理?”
“香港從那一刻起就己經不是英殖民地了,是鬼子佔領區。”
“鬼子佔了香港一年,英國人在港島和九龍的統治機構全部癱瘓,總督被鬼子抓去關進了赤柱,英軍戰俘在深水埗集中營裡吃不飽穿不暖。”
“殖民者的鐵絲網都被人扯爛了,還談什麼殖民地?”
“幽靈從鬼子手裡拿下香港,是用自己的武力把它解放出來的,此時的香港,是解放區。”
“不是我們從英國人手裡搶過來的,是鬼子從英國人手裡搶走的,幽靈又從鬼子手裡打回來的。”
“鬼子搶香港的時候英國人保不住,現在鬼子被清光了,英國人倒想來撿現成?憑什麼?”
參謀長沉默了片刻,把幽靈的電報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社會秩序初步恢復那幾個字上反覆劃過。
然後抬起頭,語氣裡仍有顧慮:“你的意思是,我們只管進去接收,英國人想告就去告?”
“我們的國力現在確實不如他們,空軍基本為零,海軍更是白紙一張。”
“萬一戰後英國人以香港問題為由聯合其他西方國家對我們進行經濟封鎖,或者在外交上孤立我們,影響會很大。”
“畢竟我們還需要蘇聯的援助,還需要在國際上有迴旋的餘地,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我們現在的實力能不能承受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