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韓朔就被營地裡的腳步聲和槍械碰撞聲吵醒了。
他沒有急著出帳篷,而是坐在行軍床上把今天的行動計劃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外面的雪停了,晨光從帳篷縫隙裡漏進來,帶著松脂和硝煙混合的冷冽氣息。
他穿好戰術背心走出帳篷時,金隊長己經蹲在訓練場邊那塊大石頭上抽著銅煙鍋等著了。
訓練場上五千多人的隊伍正按營連分佇列隊,腳步聲和口令聲在松林間迴盪。
半個月前這些人還穿著各色各樣的百姓衣服,如今全部換上了從鬼子倉庫繳獲的土黃色冬裝。
雖然尺碼參差不齊,有的袖子長了半截,有的褲腿捲了好幾道。
但隊伍裡每個人都站得筆首,槍靠在肩上,眼神不再是剛入伍時的茫然和畏懼,而是沉澱了半個月訓練後的沉穩與期待。
韓朔走到金隊長面前,把自動步槍靠在石頭邊,開門見山:“如今新兵己經訓練半個多月了,雖然算不上熟練,但基本的協同作戰也能做到。”
“裝備也己經到位,時間不等人,半島南部的百姓還在鬼子手裡受苦,所以我準備從今天開始,游擊隊就進入實戰階段。”
金隊長把銅煙鍋在石頭上磕了磕,火星濺在雪地裡嗤嗤響。
韓朔繼續說道:“游擊隊的編制在這半個月裡也改編成功,戰士們也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現在的部隊算一個團,你是團長,下屬營連排班。所以現在也得改口叫你金團長了。”
金團長把煙鍋塞進懷裡,站起來整了整腰間的駁殼槍。
這件武器還是前幾天繳獲自一個鬼子軍曹,槍身磨得鋥亮。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但每個字都壓著一股被點燃的勁頭:“這也多虧了你們,要不然別說一個團了,一個營我們也不好湊。”
“以前我們招兵,一個村子能來兩三個人就算燒高香了,老百姓怕鬼子,怕拖累家裡人。”
“現在各個村子的年輕人搶著來,都是衝著你們的名聲。”
“對於實戰,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段時間用你們的訓練方法,戰士們進步都很快。”
“以前我們打游擊,只知道埋伏,開槍,跑,從來沒想過什麼班排協同和交叉火力網。”
“現在他們都懂了,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撤。是時候讓他們嘗試真正的實戰了。”
“現在不是和平時期,沒那麼多時間慢慢練,戰場上邊打邊學,活下來的就是老兵。”
“你說我們要怎麼打?我聽你的。”
韓朔蹲下來,從揹包裡抽出一張手繪的半島南部地形圖鋪在石頭上。
上面標註了馬明遠透過天基系統傳回來的最新目標分佈。
南面幾個殘存營區,還有公路沿線幾支仍在活動的巡邏隊和運輸線。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從北往南畫了一條線:“前期打法還是按照你們之前的游擊戰術,埋伏、奇襲,打了就跑,不要戀戰。”
“但要加上這半個月訓練的三三制:一個班分三個戰鬥小組,交替掩護推進,機槍組壓制,步槍組包抄,預備組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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