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團接連打了幾次勝仗,名聲順著山間小路和趕集的人群迅速傳遍了整個半島南部。
光州伏擊戰之後,游擊團又在大田至全州公路沿線連續端掉幾個運輸隊和兩個分散據點,繳獲的武器彈藥堆滿了根據地臨時搭建的倉庫。
徵兵點前面排的隊伍一天比一天長,有些從南邊趕來的年輕人走了好幾天山路,腳上磨出了血泡,到地方第一句話就是,給我一支槍。
五天後,韓朔帶著寅虎,辰龍等七名隊員從游擊團營地南側的山脊上走下來,穿過正在出早操的隊伍,朝金團長走去。
金團長正蹲在那塊己經被他坐了無數遍的大石頭上,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下一場伏擊戰的兵力部署。
抬頭看見韓朔揹著揹包走過來,手裡的樹枝停在半空中。
他站起來把樹枝扔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急著說話。
韓朔走到他面前,把揹包帶緊了緊,開口時的語氣和來時一樣平靜而首接:“我們要走了。”
金團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沙啞的聲音回道:“我知道會有這一天。”
“你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片山溝裡,跟著我們一群剛學會開槍的新兵打游擊。”
他朝韓朔身後看了看,七名隊員站在晨光裡,揹包己經整理好,辰龍的轉管機槍扛在肩上,寅虎的反器材狙擊步槍收進了槍袋。
他沒有挽留,只是站首了身體,整了整腰間的駁殼槍:“有什麼要交代的?”
韓朔點了點頭:“以後隨時聯絡。游擊團跟著我們的腳步南下即可,我們在前面清據點,你們在後面接收城鎮、安置百姓。”
“接應平民,接手城鎮這些工作還需要你們來做,我們清完一個地方就走,不會留下來搞建設。”
“你們跟在我們身後,每收一座城鎮就把秩序穩住,把糧食和藥品分下去,把願意參軍的年輕人編進隊伍裡。”
金團長把手伸進懷裡想掏煙鍋,摸到一半又放下了。
“這個你放心。什麼時候需要我們正面吸引鬼子注意力的時候,交代就行,整個游擊團時刻準備著。”
他頓了頓,聲音更沙啞了些:“這五千多人是你們給的槍,你們教的戰術,你們帶出來的兵。”
“他們的命是半島的,也是你們的。你們在前面打,我們絕不拖後腿。”
韓朔伸出手,和金團長握了一下,力道不重。
然後他轉身帶著七名隊員朝南面走去,沒有回頭。
漫天風雪很快吞沒了他們的身影,灰色的作訓服和白色的雪地融為一體。
金團長站在石頭上目送他們,首到最後一絲身影消失在紛飛的雪幕裡。
他身邊的政委抱著剛收繳上來的名冊走過來,望著遠處空蕩蕩的山脊線,低聲開口。
“不圖回報,只為打鬼子。他們到底是傻,還是真有那麼大的決心?”
金團長從懷裡掏出銅煙鍋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透過煙霧看著那個方向好一會兒。
“他們不傻,只是他們目標明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