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的最後通牒透過全球廣播傳遍日本本土的當夜，大阪紡織廠廢墟的地下室裡，那臺老舊的短波收音機前圍坐了十幾個人。
收音機裡韓朔的聲音己經消失了很久，沙沙的電流聲在逼仄的地下室裡迴盪，但沒有人伸手去關。
頭髮花白的老工人把菸頭按滅在地上，劃了根火柴又點上一支。
火柴的光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那雙被紡織機磨得粗糙不堪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說了。他當著全世界的面說了，投降，交出戰犯，賠償道歉。”老工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我們被軍部那幫瘋子壓了多少年，被抓了多少人，死了多少同志，現在有人替我們把話說了，我們不能就這麼幹坐著。”
“明天一早，把傳單印出來。大阪所有工廠，所有學校，所有菜市場，都要發到。”
“告訴所有人，幽靈要的不是我們的命，是軍部那幫戰犯的命，我們不是他們的敵人。”
角落裡一個年輕工人站了起來，他的父親在戰爭初期因為反戰言論被憲兵抓走，從此再也沒回來。
他握著拳頭，聲音發顫但眼神堅定：“傳單我來發。我去神戶，去找之前聯絡過的那些同志。他們那邊也有不少人早就憋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大阪市中心的幾個主要路口同時出現了散發傳單的身影。
傳單是簡陋的油印件，墨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的油墨還沒幹透就被匆忙摺好塞進口袋裡。
但紙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幽靈的條件：投降，交出所有戰犯，賠償道歉。軍部犯的罪，不應該由我們老百姓來償還。”
起初只有寥寥數人，低著頭匆匆塞給路人就快步走開。
但到了中午，人越來越多，膽子也越來越大。
幾個神戶趕來的青年在梅田車站前的廣場上公開舉著標語牌，上面用粗筆寫著軍部交出戰犯和結束戰爭。
圍觀的人群起初只是遠遠看著，後來有人鼓掌，有人上前搭話，還有幾個同樣憋著一肚子火的中學生主動接過傳單幫忙分發。
整個上午都沒有人阻止他們。
大阪市中心的幾個主要街道路口，治安官帶著幾個憲兵站在街對面的騎樓下，手裡的警棍垂在身側，腳下是散落的傳單。
一個年輕憲兵湊過來低聲問要不要抓人，治安官把傳單撿起來看完，摺好塞進口袋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調低聲說了一句：“上面還沒發話。幽靈昨天說了，戰犯一個都不能少。”
“你抓了人，萬一將來算賬的時候算到你頭上，誰替你說話？”
年輕憲兵的臉色變了一下，退回原處。
同樣的場景在神戶，名古屋，京都，東京的街頭同步上演。
各地的治安官和憲兵都選擇了默許，幽靈通牒中交出所有戰犯那一句像一把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刀。
高層如果打算按幽靈的條件投降，誰在這個時候動手抓人，誰就可能成為戰後審判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高層如果打算死硬到底，那也得等明確的鎮壓命令下來再說，但這道命令卻遲遲沒有從東京發出。
到了第三天，參加遊行的人己經不再是早期那些被篩選過的左翼活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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