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小院，老槐樹的葉子在西月暖風中沙沙作響。
韓朔從日本回來後難得睡了幾天踏實覺，每天早上被巷口煎餅攤的熱氣燻醒，端著搪瓷缸子在院子裡喝茶。
隊員們也各自鬆散著，辰龍把轉管機槍拆了裝裝了拆。
申猴的筆記本又寫滿了大半本，寅虎蹲在井邊擦他那支反器材狙擊步槍。
馬明遠從巷口回來，嘴裡咬著一塊剛出鍋的煎餅果子。
他把另一隻手的手持終端遞給韓朔，含糊不清地說：“隊長，德國佬來電。”
“小鬍子準備向我們投降，用工業技術換戰後駐留權和不接受審判的承諾。”
韓朔剛端起搪瓷缸子，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把缸子放在竹桌上。
接過終端把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起來：“向我們投降？這小鬍子想一套是一套啊。”
馬明遠把嘴裡那口煎餅嚥下去，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油漬，在竹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可能是覺得我們是中立武裝，沒有國籍，向我們投降比向盟軍投降結果要好一些吧。”
“日本投降之後那批戰犯被我們抓回去的事他肯定也知道，但他大概覺得自己手裡有工業技術的籌碼，能跟我們談條件。”
“他不想像日本那樣被盟軍全面清算，覺得靠技術轉讓能換我們保他。”
韓朔把手持終端放在竹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
“我們是在這個時代沒有國籍，在現代我們也是人民解放軍，而且我們自始至終都是華夏人。”
“一個主權國家向一支個人武裝投降，國際上沒有先例。我們以什麼理由接受他們的投降？”
“就憑我們十二個人往柏林一站說我代表幽靈接受德國投降？”
“盟軍那邊己經在商量戰後怎麼瓜分德國了，這時候突然冒出一支中立武裝搶先接受了德國投降，他們能認嗎？”
“不認的話該打還是打，我們總不能替德國人去守易北河和齊格菲防線吧。”
“與其說小鬍子是真想投降，不如說他想拉我們下水，讓我們替他擋盟軍的槍。”
申猴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鉛筆夾在指間。
他聽完韓朔的話，把筆帽拔下來又套上去反覆好幾次，然後抬起頭開口，語氣冷靜，條理分明。
“隊長，如果有可能的話，這也不是一件壞事。”
“以德國現在的科技能力來說，噴氣式戰鬥機，彈道導彈，精密機床，光學儀器，化工工藝，潛艇製造技術。”
“如果能把他們的技術人員和科研成果調到我國，我國的發展將會像坐上飛機一樣。”
“小鬍子這個人在某些領域也很精通，他對軍工體系的組織能力不是普通政治家能比的。”
“當然德軍在佔領區有很多暴行，那些真正犯下戰爭罪行的我們也不保，讓他們交出戰犯給其他各國一個交代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