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24日，除夕夜。
北平一處西合院裡張燈結綵，大紅燈籠掛在門廊下，照亮了院裡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磚地面。
正房裡擺了兩張大圓桌，桌上鋪著紅色桌布，熱騰騰的菜己經上了大半。
北平本地特色的烤鴨，涮羊肉，炸灌腸，芥末墩。
還有從各地送來的清蒸鱸魚，東坡肉，白切雞蛋糖醋排骨，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廚房裡還在忙活，鍋鏟叮噹作響，油煙氣混著醬香味從窗欞裡飄出來，整個院子都浸在一股濃郁的年味裡。
副總司令，參謀長，穆勒·諾亞和他的妻子，妹妹，加上韓朔，馬明遠，寅虎，卯兔坐一桌。
另一桌坐著辰龍，巳蛇，申猴，酉雞，丑牛，未羊，戌狗，亥豬，八個人正好湊滿一桌。
德國那邊的情況現在己經穩定下來，工廠重新進入了正常執行狀態。
有李城和張國生盯著，韓朔他們三天前回到了國內。
副總司令答應諾亞的事也做到了，今天下午他派車把諾亞從天津接過來，讓他們一家三口在北平團聚。
副總司令端起酒杯，朝諾亞示意了一下：“答應你的事，我可做到了，讓你感受一下我們春節的氣氛。”
諾亞也端起酒杯回敬，用己經相當流利的中文說道：“感謝。年底這幾天我在天津也感受到了，家家戶戶都在為春節做準備。”
“工廠裡的工人下了班就忙著貼春聯，備年貨，家屬區的孩子們在巷子裡放鞭炮。”
“這種氣氛和我們的聖誕節不一樣，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感在裡面。”
參謀長笑著接過話：“除夕作為一年的最後一天，忙碌了一年的人們就等著這個時間休息，陪陪親人。”
“在外工作的人也等著這個時間回家，這種焦急又高興的情緒，或許這就是你說的不一樣吧。”
三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諾亞放下酒杯，拿起酒壺為副總司令和參謀長斟滿，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他轉過頭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妻子和妹妹，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端起酒杯，轉向韓朔。
“韓隊長，”諾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
“我們三人的新生是你給的，那天晚上，我己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的抽屜裡那支瓦爾特P38就放在那裡，子彈都壓好了。”
“那張紙條，那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重要的一封信。這杯酒，我們敬你。”
韓朔端起酒杯，目光從諾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諾亞的妻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旗袍，頭髮挽成髻，氣質沉靜溫和。
他的妹妹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口還帶著護理學校洗得發白的漿洗痕跡。
她們的中文都比諾亞更流利，這幾個月在北平惡補，日常交流己經沒什麼障礙。
“我只是給了你們一個建議，”韓朔說，“具體的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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