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說的一頓酒其實成了天天有酒。中午喝，晚上喝，有時候興致來了半夜還要再補一輪。
蘇聯軍官喝酒的路子野，伏特加當水灌，還喜歡在酒桌上唱歌，拍桌子，講戰場上的舊事。
韓朔酒量深，面上從來不動聲色，喝多少都穩穩當當。
馬明遠和寅虎也不差，幾輪下來還能和司令部的幾個參謀用半生不熟的俄語划拳。
最慘的是辰龍。
他塊頭最大，酒量卻也最淺，偏偏每次喝酒蘇聯人都喜歡拉著他。
因為他喝多了話就多，說的那些打仗的段子連翻譯都笑得首不起腰。
半個月下來，辰龍只要聞到酒味就條件反射地皺鼻子，臉色發綠。
半個月後，蘇軍集結完畢，準備撤離。
解放軍也同步開進了山海關，沿著鐵路線一路北上，開始一城一城地接收。
瀋陽，長春，哈爾濱，每座城市的交接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蘇軍先撤到城外集結，解放軍列隊進城，貼出安民告示，接管政府機構，維持街面秩序。
百姓們站在路邊看著一隊隊灰布軍裝的解放軍戰士走進來，有人鼓掌，有人跟著隊伍走了一整條街。
有老人抹著眼淚說，自己人總算回來了。
蘇軍兵營裡的旗幟被降下來，換上了鮮豔的紅旗，戰士們站在營房前仰頭看著，眼眶發熱。
哈爾濱火車站，遠東軍司令官登上了返回莫斯科的火車。
韓朔到站臺送行，隨行的還有司令部的參謀們。
司令官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向韓朔揮手，身上那件軍大衣在站臺的風裡獵獵作響。
他臉上帶著笑，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再見了，我的朋友。”
“雖然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下次該你請我喝酒了。”
“我們蘇聯人的規矩，主人敬酒，客人回敬，這頓我請了，下頓你可得還。”
聽到酒字，站在韓朔身後的辰龍喉嚨裡發出一聲響亮的乾嘔。
他把臉別到一邊，捂著肚子朝後退了兩步，整個人的狀態像被霜打過的白菜。
站臺上所有人都看見了，幾個蘇聯參謀笑得前仰後合，司令員更是笑得用拳頭砸了好幾下車窗邊沿。
辰龍首起腰來，抹了把嘴，恨恨地看著韓朔：“隊長，以後誰再跟毛子喝酒誰是王八蛋！這哪是人喝的？”
“伏特加跟酒精摻冰碴子似的，喝下去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腳後跟。”
“我算是服了，他們是不是都泡酒缸里長大的？怎麼一個個喝起來跟喝白開水一樣！”
韓朔看著緩緩開動的火車，笑了笑：“蘇聯那種環境，一到冬天要是沒有伏特加暖身子，他們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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