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恰托夫進去後摘下皮手套，在爐邊烤了烤手，對韓朔說：“你安排得很周到。”
“我們習慣了這個季節的莫斯科，但你們還是想得這麼細，不容易。”
韓朔說：“應該的，你們是為幫我們來的，我們得讓客人舒服些。”
當天下午，核研究第一階段的資料交接在招待所一樓的大會議室裡正式進行。
會議室裡擺了一張長桌，桌上鋪了墨綠色臺呢，兩邊擺著茶杯和菸灰缸。
中方參加對接的有二十幾個從各地抽調來的專家，有學物理的，有搞化學的，有做冶金的，還有幾個原來是兵工廠的工程師。
他們大多穿著深色中山裝或藍布棉襖，年齡從三十來歲到五十多歲不等，坐在長桌一側，神色鄭重又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激動。
蘇聯方面的人員在長桌另一側坐下，庫爾恰托夫居中，馮·克萊因坐他右手邊，其餘專家依次排開。
副總司令先講了幾句開場白，大意是中蘇兩國的科學家能坐在一起做這件事，是難得的機會，希望大家不要分彼此。
翻譯逐句轉譯。
庫爾恰托夫站起來，用俄語說：“在座諸位都知道我們要做什麼。”
“核能，或者說原子能，會是未來幾十年影響世界格局的東西。”
“莫斯科決定把己經取得的成果全部拿出來，和北平的同志們一起研究。”
“我們帶來了一部分技術報告和實驗資料，剩下的會隨著裝置和後續人員陸續到達，今天先做初步交接。”
他說完朝身後示意，兩名助手把幾個木條箱抬到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摞摞用牛皮紙包著的德文和俄文資料，還有幾冊手寫筆記和一份圖紙目錄。
馮·克萊因站起來，用帶著德國口音的俄語補充道：“這些資料多數是我在德國的實驗室裡積累的，部分經過莫斯科同行重新整理。”
“戰爭讓很多資料散失了，但核心的還在。”
“我們從鈾濃縮和重水反應堆兩方面同時推進，現在給各位的是一個比較完整的技術路線圖。”
中方專家組裡一位姓錢的物理學家站起來，用俄語說了句辛苦了，然後請人把資料分發給在座的中方人員。
資料不少，有些德文標註還需要翻譯，但多數俄文檔案在場的人都能看個大概。
幾個年輕人接過資料後立刻翻看起來，低聲討論著，會議室裡的氣氛很快熱了起來。
一個多小時過去，韓朔一首站在會議室後方的窗戶邊，沒有打擾他們。
馬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資料沒問題，包裝和內容都對得上。外面幾個路口也太平，沒有發現異常。晚上設不設暗哨？”
韓朔說：“設。你安排。專家們先忙，我去看看招待所食堂的晚飯準備得怎麼樣。”
“他們大老遠來，別讓人餓著肚子談合作。”
馬明遠點頭，閃身出去了。
韓朔走到會議室前面，和庫爾恰托夫打了聲招呼：“庫爾恰多夫教授，晚飯給各位準備了幾個熱菜，有俄式的紅菜湯，也有中式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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