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漢城北方人民軍指揮部裡的電話鈴就響成了一片。
通訊員光著腳跑進作戰室，差點把門口的洗臉盆踢翻。
金團長現在己經是司令員了，他剛靠在行軍床上眯了不到半個鐘頭，被鈴聲驚得坐起來，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走廊裡己經擠滿了人，參謀們抱著地圖和電報稿小跑著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都被緊急情況壓得發白。
“怎麼回事？哪來的槍聲？”金司令員一進作戰室就問。
參謀長樸正泰正趴在鋪滿半島地圖的長桌前，一手按著話筒，一手在紙上記著什麼。
他抬頭看了金司令員一眼，聲音發緊：“敵人從南部登陸了。”
“十幾個點同時上的。釜山，馬山，順天，麗水，群山，木浦，全都報告遭到不明武裝登陸和攻擊。”
“南部各港口和主要城鎮的聯絡一個接一箇中斷。”
“剛開始還以為是零散襲擊，現在看，是英美聯軍的大規模行動。”
“英美聯軍？”金司令員幾步走到地圖前，用手指著南部幾個標紅的港口。
“他們不是還在日本本土忙著重建嗎？前天收到的情報還說，日本海和朝鮮海峽一帶沒有異常調動，怎麼一夜之間就打進來了？”
樸正泰把手裡的電話記錄遞給他，聲音越說越快：“我們的情報有缺口。”
“他們沒走主要航線，用的都是沒有標識的商船和漁船，前幾天就己經分批靠上了對馬島和日本西南沿海的幾個小港。”
“我們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日本本土，沒人想到他們會拿朝鮮半島開刀。”
“南部的燈塔，訊號站，碼頭引水員，很多被他們的人提前接管了，我們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敵人己經上岸了。”
金司令員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鋪滿電報的桌邊翻看。
戰報一份比一份糟。
釜山港外出現了敵軍航母和戰列艦，數艘驅逐艦和運輸艦正在解除安裝坦克和重炮。
鎮海和馬山方向的守備隊一個連拼死抵抗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被打散。
麗水，順天，光州，全州接連易手，敵軍先頭部隊己經沿著公路和鐵路往北推進，先頭坦克己經過了洛東江。
更壞的是，這些登陸部隊裡混著大量會說流利朝鮮語的帶路黨。
他們熟悉每一條小路和每一個檢查站，帶著英美軍隊繞過守備隊主力，專打指揮所和電話站。
南部地區的有線通訊幾乎被他們在幾個小時內全部切斷。
“這些帶路黨是哪裡來的？”金司令員把戰報拍在桌角，聲音陡然拔高。
一個從南部逃出來的通訊參謀靠在門邊，抹著臉上的汗。
“有漁民，有貨郎，有郵差，有碼頭工人。都是平時最不起眼的人。”
“釜山港開戰前，有人看見引水員半夜在防波堤上打燈號，他們早就在這裡了，藏了很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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